宁白渡看着她,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这是你嫂子,你对她无礼,便是对我无礼。日后我若将今日之事告诉你爹,后果你自己掂量。”
叶湘湘的肩膀猛地一抖,师兄把她爹都搬出来了。
在整个天运宗里,她天不怕地不怕,连掌门都敢顶两句嘴,唯独怕她爹。
叶寒江平日里疼她归疼她,宠她归宠她,可一旦板起脸来...她不敢想象师兄真把今天的事告诉她爹,她爹会怎么收拾她。
许清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走上前去,冲宁白渡使了个眼色,又转头冲叶湘湘放软了声音:“好了好了,相公别说了,湘湘还是个小姑娘呢,别吓着她。”
宁白渡冷冷地瞥了叶湘湘一眼,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许清雨又看了叶湘湘一眼,没有再去碰她,只是柔声说了句:“妹妹,到我这边来,别站风口上。”
叶湘湘没动,但这一次,她没有再甩开许清雨的手。
宁白渡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头看向孟阳河:“孟兄,你今天怎么来这里了?”
说到这个,孟阳河的神色立刻端正了三分。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演武台上那个正被人从地上搀扶起来的滕无江身上。
“今日来此地,是奉了师尊之命。”他顿了顿,“接这位师弟回师门。”
宁白渡眉头一皱,顺着孟阳河的目光看向滕无江。
那个方才还在演武台上疯狂嘶吼的少年,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望着这边,像一只收敛了爪牙的野兽。
“你是说,费师伯将此人收为弟子?”
孟阳河点了点头,将之前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宁白渡听完,眉心那道褶皱慢慢舒展开来。
“难怪。”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滕无江,“此子方才施展功法时身上气息确有几分熟悉的影子,原来是费师伯梦中传授的功法。”
孟阳河正要说什么,眼角余光瞥见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
滕铁雄走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
他身后跟着滕浩昌和几个村老,再后面是两个青壮架着浑身是伤的滕无江。
一行人走到孟阳河面前,滕铁雄整了整衣襟,率着一众族人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在下藤山村村长滕铁雄,率族人拜见仙长。”
他的额头贴在地上,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敬畏:“仙长恕罪,先前并不知晓这位公子是您的朋友。”
滕铁雄抬起头,朝宁白渡深深行了一礼,“在下有眼无珠,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公子恕罪。”
宁白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滕铁雄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应,额头上的冷汗开始一颗一颗往外冒。
他咬咬牙,转头冲身后低喝一声:“无江!还不快给仙长跪下!”
滕无江此时已经从两个青壮手中脱开,虽然浑身是伤,但跪下去的动作却利落得很,扑通一声膝盖砸在地上,伏身便拜:“见过仙长。”
语气恭敬至极,与方才在演武台上的判若两人。
沈霸先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嘴一撇,声音不大不小地嘟囔了一句:“我还以为多硬气呢,原来也是个趋炎附势的家伙。”
滕无江猛地抬起头,眼中怒意一闪而过。
但目光触到孟阳河的身影,他立刻垂下眼睑,把那股火硬生生吞了回去,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发白,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孟阳河看着面前跪伏的少年,微微颔首:“在下孟阳河,师尊乃是玄岳门重岳一脉的首座,费默费真人。”
“十三年前,师尊路过此地,见天地异象,知有机缘降世,便动了收徒的心思。”
“这些年来你在睡梦中所学的功法,皆是师尊以神识传授于你。”他顿了顿,“可曾勤加修炼?”
滕铁雄听到这番话,脸上浮现出一抹恍然,眼中狂喜更盛。
滕无江连连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见过大师兄!有的有的,我每天都练,一天都没有落下!”
孟阳河微微颔首:“你天赋卓绝,但勤奋二字也需持之以恒。希望入我宗门之后,你能继续勤加苦练,莫要辜负了师尊这些年的栽培。”
“晓得晓得!师弟明白!”滕无江点头如捣蒜。
此时的滕铁雄率领一众族人跪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这时,宁白渡忽然开口了。
“孟兄。”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我观你这位师弟方才施展功法时,那气息似有些古怪,与我印象中玄岳门的功法气息……大相径庭。”
孟阳河愣了一下,旋即道:“宁兄有所不知,师尊传授他的功法乃是《吞天玄犀经》,与我玄岳门功法同出一脉,按理说气息不该有什么不同才对。”
宁白渡却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孟阳河看着他的表情,神色慢慢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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