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山村,演武台上。
一切已经归于平静。
青石台面裂得碎石散落一地,兵器架歪倒在台边,长枪短刀散得横七竖八。
方才还震天响的碰撞声,此刻全都消散了。
此时,滕无江半跪在台上。
鲜血从他额头上的伤口淌下来,糊了半张脸,沿着下巴一滴一滴滴在碎裂的青石上脸上那些诡异的黑色纹路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他低着头,浑身止不住地发颤,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一柄箭。
那柄箭握在沈霸先手中,搭在拉满的弓弦上,箭尖正对着他的眉心。
距离不到一寸。箭尖上还残留着一丝淡金色的气劲,在日光下泛着森冷的光芒。
滕无江能感觉到那股气劲穿透空气刺在他额头上的微微刺痛感,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沈霸先站在他面前,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胳膊上几道血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的眼神稳得像一块磐石。
“你输了。”
沈霸先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滕无江张了张嘴,他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从胸腔深处涌上来,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输了,他滕无江居然输了。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输给过任何人。
同龄的孩子不是他的对手,成年猎户在他手里走不了十招,连山里那头三百斤的黑斑虎都死在了他的拳头下。
他以为自己是无敌的,可他今天输得彻彻底底、毫无争议。
滕无江回想着方才的一幕幕。拿到弓之前的沈霸先,和他打得有来有回,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
他以为那就是沈霸先的全部实力,以为只要再加把劲就能把对方碾碎。
可当那把长弓落入沈霸先手中的那一刻,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个人的气势在握住弓的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像一柄被尘封许久的利剑终于出了鞘。
原本势均力敌的平衡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打破。
之后的每一箭,他都只能狼狈地躲闪,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原来他之前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赢了!我们赢了!”
裂碑村席位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青壮们从椅子上跳起来,互相拍着肩膀,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霸先好样的!”
许清雨高兴得跳了起来,一把搂住宁白渡的脖子,又蹦又跳。
她眼眶里还带着方才紧张时蓄起的泪花,嘴角却笑得快咧到耳根了,嘴里不停地喊着“赢了赢了”。
十三被她搂着宁白渡脖子的动作挤得差点从肩膀上滑下去,赶紧揪住宁白渡的领口稳住身形,虽然完全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被这股欢腾的气氛感染,也跟着举起两只小爪子吱吱叫了起来。
贺东来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仰头大笑,这么多天憋在心里的那口闷气,在这一刻终于痛痛快快地吐了出来。
“哈哈哈哈,好!好啊!”
程庭山靠在椅子上,苍白的脸上也涌起了一抹激动的潮红。
他转头看向宁白渡,声音有些发颤:“宁公子……我们赢了。”
宁白渡带着笑容,缓缓点了点头。
演武台上,沈霸先收起弓箭,转过身来。他隔着碎裂的青石台面,冲宁白渡挥了挥手,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师父,我赢了!”
反观藤山村这边,一片死寂。
几百号人没有一个出声,方才第一场赢的时候那股欢呼雀跃的劲头,此刻荡然无存。
滕铁雄站在原地,脸上像是戴了一张僵硬的面具。
失望、恐惧、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他眼底翻涌交织。
他引以为傲的,承载了整个藤山村未来希望的孙子居然输了。
而且是输给裂碑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结果。
滕铁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裂碑村人群中那道白色的身影。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已经回来了,带回来的情报让他脊背发凉。
那个白衣青年叫宁白渡,是不久前才跟着娘子来到裂碑村的。
自从他来了之后,裂碑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一己之力击退兵匪,从宋家堡弄来了大批矿石和兵器,这两件事随便拎出哪一件,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更让他心惊的是,连这个在擂台上击败了自己孙子的沈霸先,居然也是他的弟子。
他究竟是什么人?
滕浩昌快步走到滕铁雄身边,压低声音道:“村长,要不先把无江带下来吧?他伤得不轻……”
滕铁雄猛地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对对对……把无江带下来,快,千万不能出任何
>>>点击查看《娘子别怕,你家相公真的是仙人》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