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磕着瓜子,耳朵却尖得很,偏过头来,眼里带着好奇:“你方才说什么?”
宁白渡摇了摇头:“没什么。”
少女“哦”了一声,目光又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然后指了指前面:“你要不要也请一道符?我给你让位置。”
宁白渡看了一眼香案前那些争先恐后递钱的人,又看了看少女手里那几枚被攥得发亮的铜钱,摇了摇头。
“不用了。”
宁白渡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本想转身离开。
他不想多事,也不想戳穿什么。这术士骗他的钱,村民信他的符,各取所需罢了。
师父让他化凡,大概也不是让他来砸场子的。
可他刚迈出一步,余光却瞥见了一个人。
是个老婆婆,头发全白了,佝偻着腰,身上的衣裳补丁摞补丁,破旧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颤颤巍巍地从人群后面挤上来,枯瘦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
里面是几个铜板,还有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腊肉。
那腊肉切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她自己都舍不得吃,留了很久的。
老婆婆把铜板和腊肉捧在手里,颤巍巍地递上去,声音沙哑:“仙师,我、我想给孙儿请一道符......那孩子才三岁,爹娘都没了,就剩我一个老婆子......求仙师保佑他平安......”
她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术士低头看了一眼那几个铜板和那块腊肉,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但脸上还是挂着慈悲的笑。
“老人家心诚,本仙师自然......”
“且慢。”
见此一幕,宁白渡轻叹一声,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
他分开人群,走到台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术士也看过来,目光里带着审视。
宁白渡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笑,语气却是不卑不亢:“仙师好神通,晚辈方才大开眼界。”
术士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穿着普通,不像有钱人,便有些不耐:“你是何人?”
“晚辈不过是个路过的。”宁白渡笑道。
“只是晚辈曾游历南方,听闻那山中若有山魈,附近的铁器会自行鸣响预警。”
“仙师方才那铁鞭既能通灵,为何它未曾鸣响?莫非......这山魈还分地域,听不懂咱们这本地铁器的动静?”
一番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术士脸色微微一变。
台下百姓也开始窃窃私语。
“对啊......那铁鞭不是仙师的法器吗?怎么没响?”
“这人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术士的嘴角抽了抽,强撑着镇定:“你一个黄口小儿,懂什么?本仙师这铁鞭乃是上古灵宝,岂是凡铁可比?它不响,自有不响的道理!”
“哦?”宁白渡挑了挑眉,“那是什么道理?晚辈愿闻其详。”
术士被噎住了。
他那张重枣色的脸涨得发紫,嘴唇哆嗦了两下,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台下嗡嗡声更大了。
术士恼羞成怒,一把抓起铁鞭,指着宁白渡:“无知小儿,冲撞仙师,必遭报应!”
他暗中跺了跺脚。
这是给台下的暗号。
果然,那铁鞭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猛地朝宁白渡的方向砸过来!
“啊!”
台下有人惊叫出声。
宁白渡却一动不动。
他只是微微抬手,食指轻轻一弹。
一道旁人看不见的劲风激射而出,精准地切中了那根细细的蚕丝。
“啪”的一声,蚕丝断了。
铁鞭失了牵引,“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威风全无,活像一条死蛇。
术士愣住了。
宁白渡弯腰捡起那根断了的蚕丝,在手里扬了扬,冲着台下笑道:“诸位请看,这便是仙师的‘神通’。”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
“那是......线?”
“是蚕丝!我就说那铁鞭怎么会自己立起来!”
“骗子!原来是个骗子!”
术士的脸从紫变成了白,又从白变成了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几只涂了荧粉的田鼠还在台上乱窜,此刻没有了术士的操控,四处乱跑,有胆大的后生跳上台去,一把抓住一只,翻过来一看。
“是田鼠!就是田鼠!身上涂了粉!”
“好哇!敢骗到咱们头上来了!”
愤怒的人群开始往前涌。
术士和他的几个助手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地跳下台,一溜烟跑了。
连香案上的铜钱碎银都没来得及收拾,那铜盆里的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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