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问自己,是不是自己不够好,是不是云潇根本不想认这个家,是不是那些他藏在信末的问候,从来就不配被回复。
时间太久,说不清到底是由爱生出的恨,还是被失望逼出的怨。
又或许,不过是孩子气的自己与想象中的她单方面较劲。
矫情又执拗。
可就在他以为这辈子或许都得不到答案的时候,她却告诉他,信从来就没有送到她手里。
十几年的心结,忽然松开。
被由爱生恨、由恨转怨的执念缠绕许久,显得他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如同笑话。
“对不起。”
容秋再次开口,恨不得把昨天晚上冲昏头脑的自己拉出来暴打一顿。
云潇垂着眼睛,没有接话。
怕开口会显露出声音的颤抖。
窗外日头正盛,照得容家迟到十几年的心意闪闪发光。
也照得云潇胸口浮现的暖意无处可藏。
……
既然如此,反正今日上午的主要公务便是接待容家,下午才轮到云南王,云潇干脆留容秋在秦王府用饭。
方才的种种两人默契地不再提起,倒像是重新认识的朋友,推杯换盏间,饭桌上的气氛竟意外地融洽。
容秋边吃边感叹:“你这些吃食,倒真是新奇,北边可吃不到这个。”
云潇闻言,得意洋洋地介绍道:“当然。这可是我名下产业的酒楼大厨特意开发的新菜,京城口味向来偏甜,北边来的多不习惯,所以才专门根据北边口味进行改良。”
容秋恍然:
“怪不得。这一路走来,食物确实甜得发腻。”
他赞赏道,“这几日各地使节进京,你酒楼的生意,怕是应该更为红火。”
谁不喜欢听好话呢?
云潇被这容秋的吹捧弄得美滋滋的,面上却还硬要端着,谦虚道:
“哪里哪里,不过如此。”
酒过三巡,容秋放下筷子,斟酌着开口:
“昨夜我进你院子,发现里面机关陷阱密布,还有三四个意图不轨的刺客,都顺手替你收拾了。”
“云潇,这种事……经常发生吗?”
他既然问出这话,自然早已派人打探过云潇的情况,只是仍前车之鉴犹在眼前,非要听她亲口确认。
云潇并不意外,遇刺这事在京城本就不算秘密,她坦然承认:
“不错。据李伯说,自我清醒后便没断过。早先还痴傻时,反倒风平浪静。”
话音未落,容秋眼中已腾起杀意,酒杯在他掌中咯吱作响,俊美面容瞬间阴沉下来:
“哪个见不得光的东西,若落到我手里,定要将它千刀万剐。”
云潇赶紧按住这疯子:
“别别别,冲动什么?!这件事我自己能解决。”
“你作为镇北军进京的代表,要是敢在京城大开杀戒,明天言官的折子就能把你和容家参破天。”
“为着几个杂碎,不值当。”
容秋闻言,倒极怪异地瞅着她:“不,既然父亲把我派进京,我便有责任让你全须全尾。”
云潇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这人怎么又开始发疯。
她正欲再劝,容秋已经端起酒盏,笑意从容:
“放心,我有分寸。”
云潇看着他那张在酒意下愈显妖冶的脸,忽然觉得这人所谓的分寸,怕是跟她理解的迥然不同。
“你还不知道也正常。祖父在信里应当提过,我这次进京,短时间内不会走。”
容秋说得云淡风轻.
“什么?陛下知道这件事吗?地方将领擅自留京可是大忌!”
云潇大为震惊。
“当然是陛下主动提的。”
“边关这些年还算安稳,陛下说,你身边比边关更需要容家的人。”
“虽然我也不知陛下何出此言,但这对我们而言,正中下怀。”
他说到后面,得意地哼哼道,“陛下只准容家来一人,这个名额可是我打败所有人才抢来的。”
容家为此名额大打出手,最后勉强在祖父的镇压下,同意比武选拔。
派最强的来保护云霄。
于是天赋异禀的容秋当仁不让,成功越过所有人上位。
尤其是他大哥容靖宇,恨不得半路上把他绑架暗戳戳的替换掉,还好自己机敏,提前用替身摆了大哥一道。
云潇之前的憋闷都因此平顺了不少。
打不过镇北军第一人,好像也不丢人。
“之后我会以收集粮草辎重、打通北边商路为由留在京城。”
容秋继续道,“这也是我来京城的另外目的。北境物资相对匮乏,若想长久发展,必须把路修通,让百姓和商旅都便利起来。”
云潇沉思道,“这是好事,利国利民。正好我认识秦氏商行的人,回头给你们牵个线,看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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