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静之不明所以,却是听话惯了,一五一十把自己记得的又复述了一遍。
听完,喻辞和徐逸之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什么不对吗?”徐静之问。
喻辞反问她:“静之怎么看?”
徐静之道:“嫂嫂前次说,父亲受伤,祖母难免情绪激动说气话。祖母向来温和,从不与人争执,那日她打晟之也让我很是意外。”
徐逸之摩挲着手腕上的珠串:“我若没有记错,晟之是提了自己听到祖母和赵通争吵后才挨了一巴掌。”
当时,喻辞和徐静之都不在场。
伯夫人脑子不清楚了,徐逸之想要求证还能去问徐宁之,但他相信自己的记性。
喻辞见他一副思量模样,偏过身子问他:“世子的意思是,问题出在祖母和赵通的争吵上?他们吵了些不能让人知道的内容,偏晟之听见了?”
“是,”徐逸之说完,另一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改口道,“也不是。晟之听到的内容已经原原本本与母亲和静之描述了,我猜他可能没有听全就离开了,而赵通误以为他从头听到尾。”
徐静之没有参与先前的讨论,听得云里雾里,想问又不知道该不该打断兄嫂的思路。
喻辞看在眼中,快速与她讲了其中状况。
徐静之听得目瞪口呆:“不会吧?!我不是说我相信赵爷、赵通,可赵通如何晓得晟之听见了?”
“晟之说,他听见里面砸东西的动静就头也不回地跑了,赵通根本不晓得他在院门外还听得一清二楚。”
“那晚上祖母打了晟之,第二天一早晟之去了御用监,又去找赵通……”
“你们莫不是怀疑祖母通风报信了吧?”
“为什么呢?祖母不可能害晟之的呀!”
家中接连出事,徐静之的心弦也绷得极紧。
她能接受赵通是害人的恶徒,却很难接受祖母也站在了恶徒的那一侧。
他们明明是一家人啊。
喻辞搂着徐静之发颤的肩膀:“祖母不会害晟之,就像祖母也不会想让赵通害父亲一样,其中应是出了什么变故,或许是赵通不管不顾地下了狠手,祖母被瞒在鼓里,又或者被利用了……”
徐静之的脑袋靠着喻辞,久久没有说话。
夜愈发深了。
徐逸之送徐静之回去,再回静园时,喻辞已经梳洗好了。
待吹了灯,屋里暗了下来。
黑暗中,喻辞的眼睛明亮,也没有丝毫睡意:“我很好奇,老伯爷和赵通明明年纪差了一辈,为何会有极好的交情?
即便是忘年交,也得双方有值得结交的地方。
赵通此人论能力,论才华,都没有过硬之处,如何入了老伯爷的眼?
甚至连祖母都和赵通熟悉起来。
再者,赵通早在失窃案之前就已经在模仿祖父的风格了,父亲曾说,老伯爷万般反对他改换画风,这么傲气的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好友模仿的呢?
还是只要自家坚持自家的,好友的事管不着,也不会管的君子之交?”
徐逸之答道:“我不知道。”
如此直白的答案让喻辞侧目,转念一想也不稀奇。
徐逸之自小离家,老伯爷病故后才回来,能知道什么呢?
“我问问父亲吧。”喻辞道。
徐逸之半侧过身,催她躺下休息,又道:“桂花胡同很难再有明确的线索,明日我仔细查一查赵通这个人。”
他们对赵通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喻辞慢慢躺好,拉好被子,两只手老老实实收在身子两侧。
徐逸之看在眼中,没有说什么。
毕竟,夫人的睡姿着实不好,挥胳膊是迟早的事。
果不其然,一刻钟后,睡着了的喻辞翻了个身,胳膊越了过来。
徐逸之习以为常,扣了她的手指,闭上了眼睛。
调查赵通,说难也不难,画院画士们的信息都有造册,说简单也不简单,因为徐逸之不想通过画院,更不想通过御用监。
顾泠替他想了些办法,寻了赵家的黄册给他。
“真还要往下查?”顾泠问,“上次都告诉你了,工部急于结案。”
徐逸之淡淡道:“查到赵通头上,工部岂不是更松一口气?”
“从主犯变从犯,看似麻烦小了,犯事的不也一样犯了?”顾泠摊手,“原本挨一通骂,案子拖着,来回提起,愈发没脸。”
话是这么说,但顾泠也清楚,朝堂是朝堂,真相是真相。
徐见山死了个亲弟弟,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事化小,显然不可能。
反倒是接受了粉饰太平,那就不是徐见山了。
“查归查,只要别拖太久还没有一点进展,”顾泠压着声音道,“能按住的都会给你按住。”
徐逸之道了声谢。
看赵家的黄册,赵家从四代前就为匠籍,世代承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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