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辞眨了眨还有些发黏的眼皮,惊讶道:“他还跟你说这个?”
“我以前受伤时,喻大家曾送过我一盒伤药,就是你上次拿给我的那种,”徐逸之解释道,“你还与他说了一样的话。”
喻辞猜:“良药苦口,好药难闻?”
“是,”徐逸之道,“他说他自己不涂,所以手上许多痕迹,但伤药是好伤药,小姑娘家家要漂亮,最后虎口上的口子只留一点点印子,不仔细都瞧不见。”
喻辞哭笑不得,也升起了许多好奇:“祖父还和你说过什么?”
这事,她上次在法成寺就问过,徐逸之没有回答。
徐逸之不愿意多说喻大家。
他的童年乏善可陈,其中与长辈关切有关的部分,除了师父之外,大部分都来自于喻大家。
师父的是师徒情谊,喻大家更像是慈爱的祖父。
明明相处得不算多,却很温暖。
于是他把过去放在心里,很少追忆,更别提和人仔细说道了。
也就是在发现了夫人对喻大家格外关注之后,徐逸之才慢慢地从脑海深处把回忆一点点翻出来。
却也只是翻寻而已。
就像很难坦言自己不受母亲喜爱,幼年与亲切的长辈的故事亦很难去讲述明白。
可现在,状况又变了。
喻大家成了徐逸之和喻辞之间的联系。
“说过水陆道场和观音像。”
视线划过桌上的食盒,徐逸之看到里头有一块花生酥,又想起一桩来。
“还有一桩与你有关的。”
喻辞好奇极了,连身子都坐直了几分。
“有一次,喻大家取出帕子来,里头包着一把花生仁,他说,‘我孙女剥的,可孝顺了,自己都舍不得吃。’”
喻辞很喜欢吃花生。
徐逸之也见过她剥花生,不喜别人动手,剥壳黏红衣全是自己亲力亲为,剥一颗摆一颗,整整齐齐排列好,不急不躁,很有耐性。
喻辞在认真回想。
元元是个好孩子,自然很孝顺,但她好像没有给专门给祖父剥过花生吧?
祖父爱吃炒豆,嫌大铺子里卖的太酥脆,专爱吃货郎担来的硬邦邦的豆子,只要货郎从门前过,元元就抓着铜板去买,也搭几样自己爱吃的零嘴。
“太久了,我都想不起来了,许是哪回偶尔给他的孝心,让他巴巴地跟你炫耀,”喻辞才说完,突然“啊呀”一声,“我知道了。”
徐逸之等她继续说。
喻辞难得扭捏:“我本来是自己吃的,却把要掉不掉的门牙崩了,被小姑姑好一通笑话,气得我不吃了,全包起来给祖父了。”
徐逸之笑出了声。
外头,越等越不安的钟嬷嬷终是鼓足勇气,蹑手蹑脚挪到了廊下,竖起耳朵听到了这声笑。
她连连暗念着“阿弥陀佛”又赶紧退回来。
还能说笑,应是无事的。
真好!真好!
她就说嘛,世子这么好的性情,一定能听夫人慢慢把事情说全,能明白夫人的纠结与无可奈何。
小扇那么多神仙还真没有白念呢。
屋里,喻辞耳力好,听见了动静,道:“把嬷嬷们吓得够呛。”
她想抽手起身去开门,却没有抽动,只得又坐下。
徐逸之直视她的眼睛,沉声道:“不是宽慰你,我真心认为晟之的死很蹊跷。”
喻辞呼吸一紧。
徐逸之又道:“赵通若是真凶,他没有必要对晟之动手。
他不想你再查问和喻大家有关的事,那让父亲受伤其实也达成目的了。
他在此时对晟之下手是画蛇添足。
他一定有其他的不得不下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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