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徐逸之伸出手,想替他阖上眼睛。
触及那冰冷的皮肤,他又一惊地收回了手。
站起身,徐逸之与秦大人道:“先让仵作查看吧。”
秦大人招呼仵作上前。
借着这工夫,先前留在院子里指挥的戴同知说起了刚才的收获。
“另一位死者叫辛六,工部营缮所底下的匠人,他的姐姐嫁给了所正,这宅子就是他姐夫姐姐给安排的。”
“桂花胡同房子看着不少,但住了人的没有几间,且都与辛六这间有些距离。衙役们去询问了一圈,都说昨夜没有听见大动静,无论是喊打喊杀还是喊救命。”
“胡同口的住户说辛六好赌,之前被钱福庄催过债,下官已经让人去那赌坊问话了。”
“世子,事情发生在这里,应是三公子带着书童来了辛六家中,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最后成了这样子。”
“辛六手中的匕首就是杀死三公子主仆的凶器,而三公子手里的……”
戴同知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仵作若没有看错,辛六就是死于那把匕首,所以……”
“所以,”徐逸之接了戴同知支支吾吾的话,“戴大人的意思是,晟之杀了辛六?”
戴同知的喉头滚了滚。
他与这位世子没有打过交道,只远远见过几次。
此时听徐逸之冷漠的口吻,觉得世子对这个结论很不满意。
也是。
胞弟主仆死在这里,却被怀疑是凶手,恩荣伯府怎么能接受这种事?
可凶器的确是这么分布的……
秦大人见状,打了个圆场:“世子,您往这里挪步。”
示意徐逸之近距离看厢房,秦大人道:“世子不是冲动的人,我也与您实事求是地讲。
这里乱糟糟的,又是着火又是下雨,里外破坏成这样,对调查凶案发生的过程影响极大。
原本通过脚印、血迹分布、出血状况或许能做些判断,眼下几乎都不可能了。
且凶案刚刚发生,我们掌握的线索消息都极其有限,世子得给顺天府一些时间。
查辛六是不是还有仇家?小公子又为何会来找辛六?两把匕首是谁的?他们翻脸后是谁先掏的凶器?
这些都是问题。”
秦大人一面说,一面观察徐逸之神色。
见徐逸之面容严肃,情绪却还稳定,秦大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
能沟通。
不是仗着世子身份就要求些不切实际的。
他们顺天府见过的纨绔子弟不少,许多张口就异想天开。
秦大人定了定心,又道:“辛六先动手,那小公子是反击,否则小公子登门伤人……”
徐逸之背着手站得笔直。
入仕多年,虽职责不同,但衙门遇着凶案该如何处理,他还算清楚。
事情刚刚发生,作为死者的家人自然恨不能立刻有个答案,但对衙门而言,各项事务才正要展开。
徐逸之走回徐晟之边上,问仵作要来了那把匕首,仔仔细细看过。
“秦大人,”徐逸之把匕首交给对方,“这不是晟之的。”
晟之见过的好东西极多,眼光很挑,就喜欢花里胡哨的,这把匕首的柄太素了。
“晟之不喜武,他随身带着的多是玉佩络子扇子,我不曾见过他携带匕首。”
“晟之连画院下属的匠人都不认识几人,更不会认识工部的人,而这是辛六的家,晟之此前应该没有来过。”
“初次到此,除非辛六把匕首放在晟之唾手可及之处,否则晟之拿不到这东西。”
正说着,捕快急急来禀,说是从赌坊带来个小子,自称昨儿晚上遇着过打听辛六的公子哥。
秦大人赶紧把人叫上前。
来的就是那迎客的。
赌坊不是什么正经生意,又是见官,他怕得很,跪在地上缩着脖子结巴着行礼。
秦大人一问,迎客的就把事情说了一遍,还掏出了银子:“那公子赏的。”
秦大人又让他认了认,迎客的忙点头:“是,就是这公子。”
“他有说打听辛六做什么吗?”
“没有说,但公子当时的脸色很难看,气汹汹的,小人都不敢拉他生意。”
秦大人问完了,打发了迎客的离开,才与徐逸之道:“气汹汹找上辛六家,世子您看……您刚说匕首,会不会是小公子气头上买的?”
徐逸之没有否定秦大人的话,只提了要求:“若是买的,那就查晟之昨夜从哪家铺子买了这么一把匕首。”
这是合理的要求,秦大人道:“应当的应当的。”
徐逸之整理了一番思绪,与秦大人低声道:“辛六既是工部营缮司的匠人,我想,晟之找他应是为了家父受伤的事。
扶架坍塌的内情与责任,眼下并未明确,连我都不清楚景岩寺做工的匠人里有辛六这么一人,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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