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逸之低声问她。
“无妨,”喻辞道,“就是使不出劲而已。”
徐逸之不信。
平日白白净净的人,此刻脸上有血污,衣服也染了红色,皱巴巴脏兮兮的。
自家做的裤装,图一个画女行动轻便,选的料子也是耐磨用的,偏她袖子上勾起许多线头,显然是狠狠摩擦过。
可马车已经先行了,徐逸之便道:“我扶你上马。”
没有谁扭捏,谁也生不出任何旁的念头想法来。
徐逸之托了夫人一把,听她痛得倒吸气,自己也不由止住了呼吸。
喻辞坐得极其僵硬,肩背扛过恩荣伯,胸前又被布条勒过,早前提心吊胆的不觉得痛,这会儿许是知道有人能分担些了,心情松弛下来,痛疼就泛上来了。
徐逸之催马回城。
他尽量支开双臂虚圈着她,怕碰到她伤处。
他也没让夫人碰缰绳,夫人两只手都是肿的,偏她自己浑然不觉模样。
徐逸之干脆不提,免得提了她留心到了,反倒想着痛了。
“到底怎么回事?”徐逸之问。
喻辞把心思放到整理思绪上,慢慢地倒也忽略了些身体上的不适。
她从今早看到扶架时的不安说起,说父亲查了几层,说蒙布时众人在最上面走动,说事发经过,说她对工部林大人的“发难”。
两人挨着近,喻辞知他耳力不差,声音也就放低了些:“不会是工部,扶架出事最难脱身的就是他们,按说不会选这种法子。”
“御用监、画院,我倾向于这两处。”
“更倾向于赵通。”
徐逸之认真听着,问了些事发细节,却没有深究她为何怀疑赵通。
明面上看,恩荣伯府与赵通并无仇怨,甚至算是私交甚笃。
可徐逸之更清楚,夫人一直在寻找喻大家有关的东西,她或许在赵通身上发现了什么疑点。
而喻辞,说着说着亦沉默了。
事发突然,她靠着本能救人,又忙于逼林大人一把,马车上想着伯爷的伤,整个脑袋挤得满满当当。
现在与徐逸之梳理一遍,喻辞猛得意识到,好似是她害了恩荣伯。
怀疑赵通与失窃案有关,有几次拿祖父来试探赵通,她想逼赵通露出马脚,可实际上,是让赵通狗急跳墙。
如果说,恩荣伯府与陈年旧案有关,喻辞乐见这种“误伤”,还得说一句“恶人还需恶人磨”。
可恩荣伯府似乎是无辜的。
百鸟朝凤屏风的来路清清楚楚,只那幅祖父的“贺元元生辰”的画,喻辞还未弄明白内情。
恩荣伯在讲那幅画时,直接坦荡,没有一点心虚。
他应当是真的不晓得那幅只署名了“金门画士”的画出自喻大家之手,更不清楚这幅画也是失窃案中失品。
以喻辞这些时日与恩荣伯的相处来看,对方应是“局外人”。
而这个局外人,受她牵连,受了重伤。
喻辞重重抿了抿唇,这种滋味真不好受。
快马赶上了马车,又一道抵达了恩荣伯府外头。
府门外站着几位太医,家仆管事,徐宁之和徐晟之一左一右扶着伯夫人。
马车一停下,伯夫人急急扑过去,眼里似是压根没有瞧见徐逸之夫妇。
这让徐宁之松了一口气。
他真怕母亲不管不顾在大门口对大哥大嫂一通撒气。
无关丢不丢人,纯粹是会耽误事。
徐逸之稳住马儿等夫人下马。
钟嬷嬷和小扇上前来,想扶喻辞,被徐逸之止住了。
夫人自己挪动慢归慢些,总在她身体能承受的状况内。
他们若帮她,恐怕会适得其反。
徐宁之走过来,低声道:“祖母险些昏过去。”
徐逸之瞧了他一眼。
“本不想说的,但有家宴在,瞒也瞒不住,”徐宁之道,“祖母人是醒着,就是头晕得很,便让卧床休息去了。刚刚请闻太医去看,太医说她身体底子不差,就是一时急火攻心、气血上涌,需得静养。”
徐逸之颔首。
父亲重伤,夫人也有伤,若祖母再倒下,一家人操心都操不过来。
马车那头,徐静之下车腾了位置,两位太医上去查看后,才让徐平等人小心翼翼地把步舆挪下来往府里送。
伯夫人跟着进去了,走得跌跌撞撞的。
徐逸之低声道:“夫人怕是走不快,让钟嬷嬷小扇陪你先慢慢走,我安排好车马后就进去。”
要还谢阁老家的马儿,要送林家车把式,逢着佳节,就算只让管事跑一趟也得带份礼物,留下次拜访的贴。
喻辞见高海在一旁候着了,便冲徐逸之点点头,先走一步。
徐静之原想跟着去看恩荣伯,但伯爷身边全是人,她没赶上就留着等嫂嫂,此时见嫂嫂步子不顺,不由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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