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自己妹妹的不足之处,明白她这般说话的用意。
时候不早了。
喻辞今日没有留徐静之用晚饭,让她去了伯夫人院子里。
过犹不及,总拉扯着徐静之不放,伯夫人闹起来,也是静之夹在中间难做。
送走了人,喻辞回到屋里,见徐逸之还在书房,便也走进去。
徐逸之还在看那幅工笔。
绘画说来就这两字,内里细分下去,却有许多类型,有人擅长水墨,有人喜好白描,有人会画人物,有人只抹静物,全才也有,但更多的是只精一门就极其了不起了。
徐逸之看过夫人画的白描,那幅诓住怀恩的寺庙图,笔锋细腻,单勾流畅,复勾层次分明。
今日看她画工笔,又觉得那几处改画亦精湛得很,线条功底依旧,敷色渲染清晰。
要说稀奇也称不上,毕竟是先勾线,再抹色,夫人此前绘的壁画皆是工笔重彩,是一路脉络的,只是载体大小不同而已,但就是这个“小”,更难。
螺蛳壳里做道场,线条愈发细密,敷色也更加精准。
在此之上,更让徐逸之惊讶的是画风。
徐逸之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人,道:“起先说融洽也并非夸张,夫人改了几只小雀鸟,几片叶子,与原画的风格一致,之后换人来看,不仅看不出成画有先后,亦看不出画者有不同。”
喻辞道:“摹绘嘛,总要画得像。”
有许多画士落笔想要有自己的风格,一定要画出属于自己的名堂来。
喻辞却从不那么想,在作为一位画士之前,她首先是匠人,且是被主持指挥着的小匠人。
主持出粉本,定风格颜色,他们这些匠人便要配合好,绝不能自作聪明、自以为是,如此画出来的壁画才会是一个整体,而不是几十号人凑一面墙上各自为战的乱涂乱画。
喻辞自小学得最多的自然是祖父的作品,但在岭南也在别的匠人主持营造的工程上里做过活,到大名府后又和小姑姑一道修过许多画士的字画,临摹于她也算驾轻就熟了。
“只改画几处,又小巧,才能短时间内就临出来,”喻辞依旧要有程蕙君的傲气,但也傲得有理有据,“若是改动大,我也不能今日就下笔,少不得揣摩几日。”
说完画,喻辞话锋一转:“世子不愧是能在御前回话的人,惯会听声,没有扫静之的兴,要不然害我白忙活一阵,我定要与你好好算账。”
徐逸之道:“夫人愿意逗静之开怀,我又怎么会拖后腿?”
况且,融入其中的还添了个他。
就像是那添画出来的叶子,竟然还挺合宜。
喻辞走到桌案旁。
先前来不及收拾,画碟画笔都还摊着。
她让小扇学熬胶备沥粉,但收拾桌面却一直是自己动手。
此时也是,画轴挂起,洗笔洗画碟,喻辞手快,有条不紊。
徐逸之原想帮忙,见状也就不插手了,以免添乱,还往边上多让了几步。
喻辞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问:“世子还有事?”
徐逸之道:“有个好消息。”
还不等往下说,他就见夫人骤然抬头望过来,一双眼睛里满是期待,浓烈得让他不由话语一顿。
喻辞却是冲口就问:“好消息?莫不是画女的事定下来了?”
“是,”徐逸之迎着她的目光,道,“散值时,顾泠来递话说都交代过了,回府又遇着父亲,他说明日就能入值,应是双管齐下,都安排好了。”
说着,徐逸之取出一块腰牌。
喻辞接了,低头细看。
这是出入宫门用的,已经刻了她的名字年纪,分属武英殿,为普通画女。
没有赐冠带前并未官职品级,但喻辞不在意那些,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握着腰牌,喻辞喜笑颜开:“真是多谢世子了。”
“并不是我的功劳。”徐逸之说着,又补了一步,“也辜负了郡主的一片心意。”
喻辞呵地就笑了,又真诚谢了回:“总归劳烦世子替我讨赏,那我明日就去武英殿?”
徐逸之道:“明日我让观竹送你到西华门,到武英殿后你寻父亲,他会引你见监工与御用监掌印太监。”
喻辞应下来。
祖父、父亲皆为宫廷画士,喻辞自是懂画院的规矩。
仁智、武英两殿各有掌殿太监,负责殿内洒扫值宿等琐事,而两殿的画士匠人们则由御用监掌管,为方便办事,御用监在两殿各设监工。
只一个画女入殿,原本见过监工,由监工把名字报到御用监那头就是了,但喻辞是恩荣伯府的世子夫人,身份摆在这儿,御用监掌印也不好拿乔,需得以礼相待。
这便是爵位带来的好处了。
不似祖父,虚衔寄禄的从三品,在面对正四品的御用监掌印时,还少不得被挑剔寻刺几句。
那人叫什么来着?
喻辞回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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