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妈虎躯一震,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本官已经查明此案真相,孙家人世代良善,一应勾当皆是你这奴才私下妄为,假借主子名义在外横行霸道,做出这得丧尽天良之事。”
刘妈妈脸色煞白,惊慌摆手:“不是,大人明察,不是我做的,我不过一个奴才,我就是听主子吩咐……”
“放肆!”县太爷怒拍惊堂木:“事到如今,你还要污蔑主子,简直罪加一等,罪无可赦,按律判杖一百,流三千里。”
他的手指转向方婶子:“还有你这媒人,属知情从犯,同样罪不可赦,判杖一百,徒三年,来人!”
当即有四名衙役走出来,分别押住刘妈妈和方婶子。
“拖出去,行刑!”
方婶子吓得浑身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下沁出一滩骚臭的黄色液体,她竟是吓得失禁了。
两个衙役抓着她的胳膊往外拖,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拼命挣扎。
“不要,不要打我,一百杖能要人命,大老爷冤枉啊,我不知道他们孙家胆大包天会抓人,跟我没关系……”
她又转向翠花婶子的方向,“表妹,你救救我,你快跟大老爷说和我没关系,我们是亲戚,你不能看着我死!”
翠花婶子抱着陈莲花,看都没看她一眼,任由她被衙役拖出去。
刘妈妈双手死死扒住地面青砖的缝隙,却抵不过两个高大壮硕的衙役,硬生生被人拖了起来。
“饶命啊!大人饶命,奴婢只是按吩咐办事,奴婢身不由己……二太太求你救救奴婢,奴婢跟了你几十年,二太太……”
后堂的孙二太太早已满脸泪痕,却不敢有所动作,只能捂住自己的耳朵,默默流泪。
外头很快传来打板子的声音,还有刘妈妈和方婶子惨烈的叫喊声。
县太爷扫过公堂上的沙湾村众人,“孙家主子虽然与此事无关,却因为刁奴的所作所为深感愧疚,愿意替你们付汤药费,再给你们一些赔偿。”
明胜昔皱着眉,咬了咬下唇。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孙家人把仆从推出来顶罪,这样一来,不管背地里别人怎么议论,明面上孙家只得了个御下不严的罪,不痛不痒。
明胜昔不甘心,可是……
她抬起头,挨个看向村民,大家鼻青脸肿,有人的胳膊无力地垂着,似乎脱臼了,还有人满脸是血。
他们耗不起了。
明胜昔闭了嘴,把决定权交还给长辈。
陈庆满和林兴民陈大海几个同辈眼神交流了片刻,首先拜下去。
“谢大老爷明察秋毫,惩治恶人,还我们沙湾村姑娘公道。”
其他人跟着拜下去。
“谢大老爷。”
县太爷暗地里松一口气,还好这群刁民识趣,没有继续闹。
“此案以了结,你们且去医馆看病治伤,自有孙家人替你们付汤药费,且去吧,退堂!”
他最后再拍一下惊堂木,甩袖转身大步走进后堂。
公堂上,沙湾村众人互相搀扶着起身,明胜昔帮着翠花婶子扶起陈莲花,跟着大家往外走。
经过前庭时,被押在此处打板子的刘妈妈和方婶子已经没了声息,不知是晕过去了,还是死了。
沙湾村众人经过时,有人目不斜视,有人往那边扫了一眼,谁都没有出言询问。
有衙役走在最前面,把他们领到了距离衙门最近的医馆里,大家默契地等在后面,让陈莲花第一个看病。
她是唯一一个身上没伤的人,可从被救以后,她就跟失了魂一样,一句话不说,眼神呆滞,也不哭,只默默地掉眼泪。
她受惊过度,大夫给她开了药,只能慢慢养回来。
其他人的伤势便好处理多了,脱臼的接好,淤青的涂上药酒揉开……
明胜昔脑袋挨了一棍子,大夫给她摸了一遍,说幸好没伤到要害,只肿了一个大包,涂几天药就好了。
除了陈莲花情况不明,沙湾村其他人无人重伤,也不留后遗症,这是个好消息。
孙家派了个下人过来结账,除此之外,还给了每个村民二两银子赔偿,作为苦主的明胜昔和陈莲花,另外再给十两。
那管事拿出银子当众发,大声邀请大伙儿去酒楼吃饭,最后命人去车马行雇马车,要把他们送回沙湾村。
这一手办得漂亮,路人看了,有人拍手称赞,说孙家仁义,害人的是刁奴,主家却还是赔偿了。
也有人看清楚其中门道,但笑不语。
不管如何,沙湾村众人被揍一顿,还上了公堂的怨气,被银子抚平,这是实打实拿到手的。
二两银子,很多人一年到头存下来的,也没这么多。
回去的路上,翠花婶子担心陈莲花的身体,央着明胜昔和她们坐一辆马车,明胜昔没有不可的,拉着张梅就上车。
车里四个女人,都熟悉着呢,马车一出海安县,张梅精神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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