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胜昔没有马上回答许伯清的问题,而是问苏金凤,“二表嫂,那朝廷的盐场里,是什么人在做工?”
“那自然是我们村的人。”苏金凤理所当然道:“盐场里除了衙门派来的管事,其他基本都是我们村的,族里每家每户分名额。”
“怎么不到别处招工?”
“那还能因为什么,近啊,村里人吃住都在家里,盐场只管那些朝廷管事的吃住,多省心。”
明胜昔扭头看许伯清,“你懂了吗?”
许伯清颔首,若有所思的模样。
林兴业凑过来:“你们打什么哑谜呢,二舅我不懂啊。”
明胜昔做作地清清嗓子,“二舅你坐稳了,外甥女今天给你好好上一课,首先,你回答一个问题,你觉得朝廷为什么把盐场建在苏家湾?”
“这算什么问题,苏家湾靠海啊,而且人家那边路宽敞,盐方便运出去。”
“还有呢?”
“还有什么?”
明胜昔循循善诱:“海岸线这么长,为什么建在村子附近?为什么不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那还用说,找人做工啊。”林华旭抢答。
明胜昔含笑点头:“没错,盐场要有人做工,建在苏家湾附近,就是奔着找苏家湾的人做工去的,我再问,若是苏家湾的人突然不干了,盐场会怎么样?”
苏金凤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不敢不敢。”
“我说的是假如。”
林兴业摸着下巴,“产不出盐来了。”
牛车到了一个岔路口,林华旭驾着牛车去了其中一个方向,远远地已经能见到前方的村落。
明胜昔不再卖关子,直接解释:
“盐场依靠苏家湾的人做工,朝廷指派了几个管事,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些朝廷管事人数少还没有根基,很多时候还得依靠宗族帮忙管理。”
林兴业不由地点头,这倒是,衙门那些官差,见到里正和各宗族的族长,就算不恭敬,也很客气。
岭南这地方,宗族的力量尤其庞大。
“盐场那些官想和宗族打好关系,还要宗族帮他们做事,不给点甜头,谁乐意?”
苏家湾卖的盐就是盐场给的甜头。
盐场的产出分为两种,一为正盐,二为余盐。
正盐乃是朝廷每年下达的指令,定死了每年必须产出一定数额的盐,盐场完成了定额,超出的部分,便是余盐。
按照律例,这些余盐也该由官府统一收购,然而这里面能钻的空子大了,每个盐场出了多少余盐,没个定数。
盐场的官员会分出一批余盐交给与盐场关系密切的宗族,以利益维系关系,被官员记录进账本的余盐数量,已经把这一部分剔除了。
不少私盐商也是打通了关系,拿到了余盐私下贩卖,与私盐不同,宗族手里的余盐是与朝廷的默契,属于“灰色地带”,民告了官也不究。
许伯清听完醍醐灌顶,看向明胜昔的眼神更多了敬佩。
从前父亲偶尔会对他说一些官场之事,对于一些水面之下的事,他略有耳闻,只是今日听明胜昔一番话,依旧让他的思绪豁然开朗,如拨开云雾。
片刻后,他的思绪抽回,嘴角不由地泛起一抹苦涩浅笑。
如今知道这些有什么用,他的功名已经被革除,今后不可参加科举,也就不可能入朝为官。
林家三人没有他这样复杂的心思,听完只觉得明胜昔不愧是沙湾村见过最多世面的人,懂得真多。
“到了。”苏金凤指着前面的村子。
牛车进了村口,明胜昔看见路边几个汉子正说笑,身上穿的细葛布短衫挺干净,不像沙湾村里男人常穿的是粗麻衣,还打了补丁。
附近村民见了牛车进村,也不见奇怪,这是十里八乡都知道的盐村,多的是外来人进村想买盐。
村道宽敞,能并排走两辆牛车,这里的屋子也和沙湾村不同,沙湾村多数是泥砖房,这里多数是青砖瓦房,偶尔能见到一两栋蚝壳墙的房屋。
这苏家湾,果然富裕。
林华旭把牛车停在其中一栋青砖瓦房前,众人还未下车,那院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中年妇人走出来。
“金凤,果然是你,我算着日子,想着这几天你也该回来了。”
苏金凤跳下牛车,小跑过去,握住妇人的手,“娘,我回来了,上次回来听你有几声咳嗽,好了么?”
“早就好了。”苏金凤的娘往后看去,“哎呦,这次亲家公也来了,快到屋里坐。”
林兴业也下了牛车,把糕点递过去,“今儿正好有事要去镇上,顺便跟着孩子们过来了,一点小心意,亲家母一定要收下。”
金凤娘也不推脱,收下了糕点,实则每次林华旭和苏金凤回来买盐都会带些礼,有来有往的关系才能长久。
林兴业不急着进屋,侧了侧身体让金凤娘看到后面的人。
“亲家母,给
>>>点击查看《渔村孤女:游戏助我种田暴富》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