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容易。
除非对方对红星印刷厂足够熟悉。
或者,本身就是厂里的人。
市人民医院距离印刷厂不远。
几人赶到时,马德福已经转入普通病房。
病房门外守着两名公安,马德福的妻子坐在长椅上,眼睛哭得红肿。
见许建国过来,她猛地站起来。
“许副厂长。”
她神情复杂,像是想问什么,又不敢问。
“老马怎么样?”
“医生说吸了不少烟,还有些酒精中毒,醒是醒了,就是说话颠三倒四。”
“我进去看看。”
公安没有立即放行。
询问过负责案件的同志后,才允许许建国等人进入病房。
马德福躺在床上,脸上扣着吸氧用的罩子,头发被火燎掉了一小片。
听见脚步声,他缓慢睁开眼。
看到许建国的一刻,他眼中猛地涌出恐惧。
“别过来!”
马德福挣扎着往床角缩。
“不是我,是你让我喝的!”
“账本也不是我烧的!”
他的声音沙哑,每说一句都带着剧烈咳嗽。
许建国停在门口,没有继续靠近。
“老马,你看清楚。”
“昨晚跟你喝酒的人,真是我?”
“就是你!”
马德福抬手指着他。
“你穿着那件深蓝色外套,还带了一瓶西凤酒。你说最近查账辛苦,找我暖暖身子。”
“喝到一半,你问我铁皮柜的钥匙在哪里。”
“我说钥匙在我腰上,你就笑了。”
他说到这里,身体抖得更厉害。
“我后来什么都不知道。醒来的时候,仓库已经着火了。”
许明川问:“昨晚几点?”
“十点多。”
“具体几点?”
“不记得。”
“你看见他的脸了吗?”
“看见了。”
“病房里的这个人,和昨晚的人完全一样?”
“就是他!”
马德福回答得十分肯定。
许知微却注意到,他每次看向父亲,目光都落在下半张脸。
很少与父亲的眼睛对视。
“马师傅。”
她走到床边两步远的位置。
“昨晚许副厂长进门以后,先说了什么?”
“说外面冷。”
“然后呢?”
“拿出酒,让我陪他喝两杯。”
“他用哪只手拿的酒?”
“右手。”
“倒酒呢?”
“也是右手。”
“开铁皮柜的时候呢?”
马德福迟疑了。
“我不知道,我那时候已经喝多了。”
“你刚才说,他问了你钥匙在哪里。”
“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站在你左边还是右边?”
“左边。”
“你确定?”
“确定。”
“他身上有没有烟味?”
“有。”
“很重?”
“挺重的。”
许知微转头看向父亲。
许建国早年抽烟,但这几年因为周兰芝管得严,平时一天最多两三根。
昨天晚上,他一根烟都没抽成。
更重要的是,父亲右手虎口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左手小指曾经受过伤,无法完全伸直。
若马德福与他面对面喝酒,不可能一点异常都没注意到。
“昨晚那个人戴手表了吗?”她继续问。
“戴了。”
“哪只手?”
“左手。”
“表带什么颜色?”
“黑色。”
许建国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手表。
银色表带,戴在右手腕。
“我父亲习惯把手表戴在右手。”
许知微说道:“他的左手小指伸不直,拿酒瓶时会很明显。昨晚那个人有吗?”
马德福愣住。
他茫然地回忆了许久,脸色一点点变白。
“我没注意。”
“不是没注意。”
许知微声音平稳。
“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看清他的整张脸。”
“你喝了酒,值班室里的光线又暗。他穿着我父亲常穿的衣服,说话声音和习惯都在模仿他。”
“你认出的是外套、发型和身份,不是人。”
“不是……”
马德福嘴唇发抖。
“我真的看见了。”
“那他眼角的疤在哪一边?”
许知微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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