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凌洛躺在床上,把手机举在眼前,拇指机械地上下滑动着屏幕。
他刷了一会儿短视频,又看了一会儿新闻,又翻了翻朋友圈,不知道该干什么。
蓝海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王姐说下周的出差计划不变,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他回了几句“好的”“收到”“没问题”,然后把工作群的消息全部标记为已读,扔下了手机。
凌洛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山里的天黑得早。
明明才六点多钟,天边就已经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暮霭,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变得模糊起来,轮廓柔和得像是一笔带过的水墨线条。
他看着那景色,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烦躁。
不是针对什么事情,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是有蚂蚁在他的皮肤上爬,痒痒的,抓不到,赶不走。
凌洛翻身坐起来,穿上外套,走出了小院。
山庄的夜晚很安静。
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灯光在石板路上投下一圈圈光晕,吸引了一些小飞虫在灯下盘旋。
凌洛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穿过一条种满桂花树的小径,经过一座小桥,桥下的溪水在夜色中潺潺流淌,发出悦耳的声响。
凌洛走上一段石阶,来到了小院不远处的一个开阔露台。
露台不大,大概有二十来个平方,四周没有围墙,只有一圈低矮的木栏杆。
站在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山庄的全貌,那些错落有致的建筑在夜色中亮着暖黄色的灯光,像是一颗颗散落在山谷里的星星。
凌洛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来吹吹风,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江绰站在露台的边缘,靠在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他换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衫,宽大的衣袖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长发没有束起来,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发尾在风中微微扬起。
江绰叼着烟,看着远方的山脉。
烟雾从他指间袅袅升起,在夜色中勾勒出一道朦胧的弧线,然后被夜风吹散。
江绰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
看到是凌洛,他微微挑了一下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像是隔着一层薄纱,看不真切。
“江老板,你还没睡?”凌洛走到他身边,也靠在栏杆上。
夜风从山谷间吹来,带着草木的气息和一丝凉意,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江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吐出一口烟雾,“忧思不饶人安眠,睡不着的人多着呢。”
他看了看凌洛,然后把烟盒递了过来:“bb,来一根?”
凌洛摇了摇头:“不会。”
江绰没有勉强,把烟盒收了回去。他转过身,背靠在栏杆上。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江绰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你知道吗?你身边围了太多人了。”
凌洛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江绰,有些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什么意思?”
江绰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在月光下散开,像是一朵灰色的花,在夜色中绽放又凋零。
“字面意思。”
江绰把夹在修长的手指间,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你就像一块会走动的骨头,谁都想来舔一口。”
凌洛皱起了眉头,这个比喻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你这比喻好奇怪。”
江绰听出了凌洛隐隐的不满,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像是一声被风吹散的叹息。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烟蒂,在栏杆上轻轻摁灭。
火星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只剩下一缕细细的青烟,在月光下缓缓上升,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江绰支着下巴,侧过头望向凌洛,那只手的手腕从宽大的红色衣袖中露出来,白得了无生气。
“那你觉得...我会尝到吗?”
凌洛听懂了却没有回应。
他不是那种迟钝到看不出别人意图的人,他只是习惯性地选择不去回应。
因为回应意味着承认,承认意味着需要做出选择,而选择往往意味着伤害。
江绰看着凌洛,没有追问。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凌洛的反应,所以也没有失望。
江绰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山峦轮廓。
月光照在他身上,那件暗红色的丝绸衬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鲜艳,像是一簇燃烧的火焰,在黑暗中静静燃烧。
再开口时,江绰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玩味和调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惆怅,语气中还夹杂着些许怀念,像是在回忆一段遥远的往事。
“我偶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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