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虞澜那句“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这药没那么苦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凌洛想了想,觉得大概只是因为虞澜生病了,情绪比较脆弱,需要一些依靠而已。
朋友之间,这不是很正常吗?
他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转而开始思考晚上吃什么。
凌洛在经过一座小石桥的时候,迎面遇到了一个人。
贺云庭正站在桥上。
他手里拿着一根钓竿,旁边的水桶里装着两条巴掌大的鲫鱼,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尾巴还在不甘心地拍打着桶壁,溅出几滴水花。
贺云庭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一截被阳光晒成小麦色的前臂。
他看到凌洛,露出一个意外的笑容,“咁啱嘅?睇嚟上天都想我哋撞到喎。”(这么巧?看来上天都想让我们遇到呢。)
巧?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贺云庭在这里站了四十分钟,换了三次站姿,赶走了两拨蚊子,才等来这一个“巧”字。
小腿上那十几个被蚊子咬出的红包还在隐隐发痒,提醒他这场“偶遇”的成本。
贺云庭的目光在凌洛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他走来的方向上,“你由听澜轩嗰边过嚟?”(你从听澜轩那边过来?)
凌洛点了点头,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目光里那些细微的打量:“嗯,去朋友那儿吃了顿饭。”
贺云庭笑着问了一句,“虞生嘅手艺点样?”(虞先生的手艺怎么样?)
凌洛有些意外,“你也认识虞澜?”
“识就识嘅,不过唔算熟。”(认识是认识,不过不算熟。)贺云庭把钓竿换到另一只手上,“虞生好少见客,你算系例外。”(虞先生很少见客,你算是例外。)
他的语气很随意,但目光里带着些许若有所思的神色。
贺云庭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换了一个话题,“食饱未?我钓咗两条鱼,今晚煲鱼汤,有冇兴趣?”(吃饱没?我钓了两条鱼,晚上煲鱼汤,有没有兴趣?)
凌洛想了想,还是婉拒了:“今晚可能不行,我和我兄弟约好了要早点回去。”
贺云庭没有强求,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咁下次啦。”(那下次吧。)
他提起水桶,和凌洛道了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后,贺云庭回头看了一眼凌洛的背影。
那个后生仔正快步走过石桥,阳光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明亮的轮廓,衣摆被风轻轻扬起,步伐轻快得像是一只刚刚学会飞翔的鸟,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猎人的存在。
贺云庭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水桶里那两条还在扑腾的鲫鱼。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成了其中一条。
被人钓上来,又被人放了回去,但钩子还卡在嘴里,每次想游走都会被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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