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一个人站在发球台上,阳光正好,微风习习。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转肩,引杆,下杆,收杆,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白色的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远处的果岭边缘,滚了两圈后稳稳停住。
凌洛眯起眼睛看了看那个落点,满意地吹了一声口哨。
不错,今天状态很好,连续几杆都打得有模有样。
虽然没有专业选手那种行云流水的潇洒,但对于一个很久没碰球杆的人来说,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
清风从远处的山林吹来,带着草木和露水的气息,拂过他裸露的小臂和脖颈,带来一阵舒适的凉意。
凌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这才是生活。
而不远处的休息区里,一个男人正盯着他。
娄斯年今天约了人来谈生意,但对方还没到。
他坐在遮阳伞下的藤椅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球场。
娄斯年本来在思考一会儿的谈判策略,但目光在经过某个方向时,停住了。
一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年轻人,正在挥杆。
帽檐下露出一截干净的下颌线,嘴唇因为运动微微泛红。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棵被阳光照亮的白杨树,挺拔又生机勃勃,带着一种没有被这个圈子浸染过的干净气质。
更重要的是他打球时的神态,仿佛不是在打一场球,而是在享受一件让他真心快乐的事情。
那种不掺杂任何功利心的纯粹和鲜活,在娄斯年所处的那个世界里,已经绝迹了。
他看了一会儿,招了招手,示意旁边的应侍生过来,动作间自带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像是习惯了所有人都会注意他的每一个手势,并且会在第一时间响应。
“嗰个球童,叫咩名啊?”(那个球童,叫什么名字?)
应侍生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微微弯下腰,用普通话解释道:“先生,那不是球童,是住店的客人。”
娄斯年挑了挑眉。
他以为那个年轻人是球场安排的球童,又或者是哪位老板的安排,特意找了个赏心悦目的来陪衬。
毕竟长得太靓了,一眼就把人的注意力全部吸走了。
娄斯年的目光又在那个白色身影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语气听不出情绪:“系咩。”(是吗。)
他挥了挥手,应侍生如释重负地弯下腰离开了。
娄斯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没有从那个白色身影上移开。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个年轻人打完一杆,又追着球跑向下一杆。
步伐轻快得像一只在草地上撒欢的幼犬,浑身洋溢着一种压不住的生机,连跑动的姿势都带着一种天然的韵律感。
阳光追着他的脚步跳跃,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流动的光晕里。
娄斯年直接让助理取消了今天的生意会谈,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不紧不慢地朝球场走去。
凌洛刚打完一杆,正准备走到下一杆的位置,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打得唔错。”(打得不错。)
那声音带着一种陌生低沉的腔调,语速偏慢,尾音微微上扬,像是香港那边的人说普通话时才特有的韵律。
凌洛回过头,看到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
男人穿着一件浅色的立领衫,身材高大,肩宽背直,五官深邃英俊,只是嘴唇的线条略显严肃,但不会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对方的站姿很松弛,但那种松弛里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像是一只正在休息的豹子,看似慵懒,实则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的速度。
“谢谢。”凌洛笑了笑,大大方方地接受了夸奖。
男人走近了几步,用那种带着粤语腔调的普通话问道:“一个人嚟打球?”(一个人来打球?)
“对啊,来度假的。”凌洛把球杆杵在地上,双手搭在杆尾,歪着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
对方的眼神有些直接,但不会让人不舒服。
凌洛没有在意,他这人向来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爱看看呗,又不会少块肉。
“我都系嚟度假嘅。”(我也是来度假的。)
男人的目光落在凌洛身上,“要唔要一齐打一局?”(要不要一起打一局?)
凌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空旷的球场。
反正一个人打也挺无聊的,有人陪着打还能切磋一下。
于是他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答应了:“好啊。”
娄斯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毫不犹豫地点头,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大多知道他身份的人在他面前连呼吸都要斟酌分寸,但这个年轻人显然不知道他是谁,态度很是坦然。
这种浑然不觉的轻松,反而让娄斯年觉得新鲜。
“你叫咩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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