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向一侧,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被拉长了,夜色沿着庭院的竹叶边缘,一寸一寸地往下漫,连外间竹筒敲击石板的声音都变得遥远模糊。
池怀衍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剧烈地震颤,像是一面平静的湖水被一颗陨石击中,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他的心跳开始以一种他完全无法控制的频率加速,砰砰砰,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擂鼓。
池怀衍在池家当了这么多年二少,从小被众星捧月地长大,谁敢碰他一根手指头?
被谢董事长用藤条抽都没服过软,谁碰他一下他都要加倍还回去。
池怀衍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吃亏,最擅长的就是以牙还牙。
可他此刻完全没有那种想法。
他先是觉得震惊,凌洛竟然扇了他一巴掌!
然后是疑惑,自己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
然后是某种更奇怪陌生的情绪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把整个胸腔填得又满又涨,烫得他指尖都在发麻。
那情绪像是一颗被深埋在地下的种子,在那一巴掌落下的瞬间,被某种外力猛然破开了外壳,露出了里面嫩绿的芽尖。
池怀衍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脸上那道红痕,生怕把那道痕迹弄消失了。
他慢慢转过头来,看向凌洛。
凌洛正用一种“完蛋了”的表情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心虚。
手掌还悬在半空中,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只闯了祸的手。
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像是一只不小心打翻了花瓶的小狗,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但又不完全明白错在哪里,只能用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主人。
池怀衍看着凌洛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忽然笑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加低哑,充满了磁性。
“小洛,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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