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目光扫过脚下仍在蔓延的黑烟,又看向远处那只刚刚平息躁动的大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陛下道行果然不凡。
在那鲲鹏之子的吞天之力下,竟还能全身而退,甚至将其逼入绝境。
看来当年在鸿钧老祖门下修行,并未白费功夫。”
听到“鸿钧”
二字,昊天上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叹息道:“若非祖师慈悲,赐予臣这件九宝玲珑塔,臣今日恐怕早已沦为那妖兽的口中之食。
这宝塔内蕴乾坤,方能勉强与之抗衡。”
周山微微颔首,神色凝重起来:“原来如此。
传闻当年鸿钧老祖手中有两座宝塔,一座是后天至宝七宝玲珑塔,另一座便是你手中这尊九宝玲珑塔。
后者乃是老祖以先天灵宝之材,耗费无数心血炼制而成,威能远超前者。”
一旁的勾陈大帝闻言,眉头紧锁,插话道:“此前我等在此地感应到鲲鹏祖师的残留气息,甚至察觉到通天教主与之搏杀的惊天动静。
可如今寻踪而至,却只见到这只年幼的鲲鹏,那位传说中的祖师级人物踪迹全无。”
周山负手而立,望向苍穹深处,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这正是最可怕之处。
我们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鲲鹏祖师极有可能已借机脱困出世。
通天教主信守承诺,果然带着门徒在此等候,意图不明。
这也说明,天庭的眼线遍布四海八荒,稍有风吹草动,便有人嗅到了血腥味。”
昊天上帝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恭敬道:“圣人既已降临,何不随臣回凌霄宝殿一叙?臣已备下琼浆玉液,愿为圣人接风洗尘。”
周山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一行人化作流光,直冲九天之上。
片刻后,云雾缭绕的凌霄殿内,主次有序地落座。
周山居中,周围环绕着昊天、勾陈以及诸位高阶仙官。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众仙虽端坐如钟,但目光中皆藏着对这位圣人的敬畏与好奇——他们更想知道,究竟是何等境界,才能谈笑间化解刚才的生死危机。
周山环视四周,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方才在路上,有道友问贫道,何为大道?”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一侧。
斗姆星君上前一步,稽首答道:“道者,天地之枢机,万物之主宰。
阴阳相生相克,五行轮回流转,皆不出大道范畴。
大道无形无相,无色无味,超越言语思辨,唯有心证方可触及玄妙。”
斗姆星君敛袖稽首,眉宇间带着几分谦卑与疏离:“承蒙圣人谬赞。
老身早已超脱仙庭束缚,断绝了红尘俗念,本不该插手世间纷扰。
奈何圣人法驾亲临,不得不现身一叙。
方才那点微末见解,在圣人面前班门弄斧,实乃汗颜。”
周山端坐云台,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斗姆元君既是星辰之母,于大道之理自然有着独到感悟。
只是你方才所言,尚缺了一味关键。
既然大道无形无相、无声无色,众生又凭何知晓其存在?诸位且深思,为何大道所指,往往契合人心所向,而非外在之物?”
此言一出,满堂寂然。
斗姆垂眸沉思,身旁紫气东来,紫微大帝踏云而至。
他神色凝重,缓缓开口:“圣人问得好。
老臣愚钝,此前只知天地循环、因果有序便是大道,那是洪荒运行的铁律。
自鸿钧老祖震碎混沌,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大道便已先于万物而存,凌驾于所有圣人之上。
世人皆尊鸿钧为大道化身,想来此理不错。”
周山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四周众仙:“这说法虽不无道理,却非吾心所悟。
吾之大道,不在外物,而在内心。
顺吾心者,即为大道;逆吾心者,即便通天彻地,亦是小道。
封神量劫之中,三教上下皆视吾为阻挠天命之人,可天道从未降下惩罚。
为何?因为吾未曾破坏因果根基,吾所行者,乃是顺应己心之大道。
正因如此,吾方能创立天教,证得无上圣位,脱俗成圣。”
这番话如春风化雨,许多道人听得怔然,随即低声交谈,眼中闪过明悟之色。
周山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静观其变。
然而,勾陈大帝却猛地摇头,打断了一片祥和:“圣人这话听着诱人,却有个大漏洞。
若心中所想即是大道,那当年妖皇帝俊欲统御巫妖两族,发动的血战,难道也是大道?冥河老祖血洗天下,以杀证道,难道也是大道?”
周山大笑,眼中精光一闪:“朕原以为勾陈大帝只会挥枪舞戟,没料到竟有这般见识。
吾所言‘心中之道’,核心在于‘正’字。
秉持正义、合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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