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眼神亮得像星星。
他伸手,把她的围巾解开,搭在她肩上。
风从背后吹来,俩人背影融进灯影里。
帽子先别摘,等坐稳了再取。
好。
李学武这人看着粗嗓门大块头,没想到心细得像针尖。
林婷婷低头抿嘴,心里头热乎。
她家不算穷,爸妈哥哥全在上班,独苗一个,从小就盼着找个模样周正、条件靠谱的。
可遇见李学武,第一眼觉得这人油腔滑调,话多得能砸墙。
可后来发现,他掏钱不眨眼,做事不拖泥带水,连马主任都愿意搭话。
今天又听他说起送礼那套人情世故,条理清得跟小册子似的,根本不像个莽夫。
条件好,会照顾人,说话也敞亮。
脸是有点丑,可那是后天的,又不是天生缺零件。
她抬眼冲他笑了一下,心已经定了:要是没别的理由,就冲这一遭,也值得。
电影院前厅小得只能站俩人,左右两道门,影厅一楼上上下下七八百个座。
他们来晚了,买的是夜场票,八点开场。
这种时候没人来,谁不是第二天要早起?
也就年轻娃儿敢熬,下午玩累了,顺路看个夜场解乏。
木地板踩上去吱呀响,两人一前一后挪进位置。
“你先坐,我出去趟。”
“去哪儿?马上开演了!”
“马上。”话音没落,人已经挤出人群。
李学武往左一拐,看见个休息室。
手伸进挎包,摸出自己的水壶,推门进去。
墙上挂满电影海报,角落摆着一圈长椅。
南边窗户开着,透进来米市大街的灯火和车流声。
他直奔水桶——这年代影院配开水,图的就是贴心。
铁皮保温桶放在长桌上,手一摸,温的。
底下水嘴儿一拧,水流哗啦,地上蹲着个接水桶。
两边小木柜各两层,写着“清洁”“用过”。
他拉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烧瓷小杯,杯口一圈蓝边,用了的都放一边。
公用杯子,没人嫌脏。
工作人员不爱搭理人,但热水这事,真算得上实在。
冷天进屋喝一口暖汤,舒坦得能睡着。
李学武拎着挎包往外走,顺手把水壶拧上盖子塞进包里。又从空间里摸出几颗干果,跟水壶一块儿塞了进去。
刚踏出休息室就瞧见右边有条木楼梯,直通二楼。他好奇往上瞅了眼,人不多,六七排椅子,栏杆是木头做的,空荡荡的。
一楼坐得还稀稀拉拉,二楼自然没人。
看了一圈新鲜玩意儿,立马转身下楼,直接冲进一楼放映厅。
林婷婷正往这边张望,一见他进来,赶紧挥手招呼。
喊落座的声音都快响起来了。
李学武拎着包,在一片“让让让”的抱怨声里挤进中间位置。
屁股刚挨上椅子,林婷婷就压低声音问:“你去哪儿了?”
李学武嘿嘿一笑,拉开挎包,掏出水壶,拧开盖子递过去。
“喝完酒,骑那么快,嘴都快裂了,解渴不?”
她接过来,手心暖,心里也暖。知道是他用过的,还是咕咚灌了一大口。
渴劲儿一下没了,她抹了抹嘴,把壶还回去。
李学武接过就喝,一口下去。
林婷婷脸“唰”地红了,小声嘀咕:“你怎么……还喝这个?”
“咋了?”他装傻,歪头看她。
她哪不知道他在演戏,一把掐住他大腿根。
那儿真疼,李学武立刻掏出一颗红枣,往她嘴里一塞。
她愣住,眨眨眼,张嘴咬住。
晒得干巴巴的枣,甜得发腻,嚼起来软乎乎的,满嘴都是香。
手里有了吃的,手劲儿松了。
李学武趁机抓一把核桃塞她怀里。
她顺手抱紧,跟只小松鼠似的。
旁边人看得直翻白眼,心说这哪是看电影,是看谈恋爱吧。
李学武拿过一颗核桃,拇指一捏,咔嚓开了。
两指一掰,果仁露出来,饱满油亮,香味扑鼻。
他轻轻一推,送到林婷婷嘴边。
上次吃了枣,这次也不扭捏了,低头就咬。
“嗯,真香,比店里买的强。”
“东北带回来的,皮薄,仁大。”
“大枣也好吃。”
“还有榛子,要不要尝尝?”
想吃点啥?
李学武手一抖,把剥好的核桃皮扔进布袋。
从包里掏出颗榛子,两指一夹,“咔”一声裂开。
果肉露出来,褐色外壳一搓就掉,白白的仁儿在掌心晃。
林婷婷早就凑过来,嘴一张,直接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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