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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爷子一巴掌拍他肩上,笑骂:“愣着干啥?赶紧收拾东西,跟二哥走。”
喉咙像被火燎过,张嘴没声音。手指捏紧裤缝,抖得厉害。
李学武伸手拍拍他背,没多话。可赵雅军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十岁娃,挨棍不哭,这会儿却抽抽搭搭跟个娘们似的。
他妈在旁边抹泪,手摸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裳,指尖发颤。
“哭啥!都多大了!”赵老爷子吼完,又啐一口,“再哭,二哥真不带人了!”
赵雅军抹把脸,冲出去拧了把凉水往脸上砸。
赵雅民和赵雅亭缩在角落,眼巴巴瞅着大哥,心痒痒的。
李学武见了,不吭声。
教人吃饭不如教人抓鱼,亲归亲,不能养一辈子。
亲戚是根,太近了反成累赘。
他带赵雅军,图的是能扛事,不是图个同情。
李学文看着弟弟帮小舅子,心里发烫,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李学武斜眼一瞪,大哥还在出神。
急了,脚尖一勾,踹了他小腿。
李学文一愣,抬头撞上视线。
李学武朝炕头两老一努嘴。
这下明白了。
“爷,奶,今年路滑,我和雅芳不回去了。”说着掏出一张百元钞票塞进老爷子兜里。
“这是咱们的一点心意,留着花。”
赵老爷子一推,差点把钱甩地上:“胡闹!你们新婚,钱得留着买米买油!我跟你奶还能咋样?”
两人你推我拉,吵得鸡飞狗跳。
李学武转头问炕边姑娘:“你叫我啥?”
赵雅萍咬着嘴唇,低头看碗里剩的鸡蛋羹。
“二哥。”声音脆亮。
李学武咧嘴一笑:“下次来,还这么叫不?”
李学武刚进屋,那姑娘脸一红,冲他笑了笑。
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转,脸蛋圆乎乎的,跟大嫂不一样,没那么刻薄。
他从兜里摸出两块钢镚儿,折成小方块,塞进她口袋。
小姑娘手一抖,愣在原地,手指攥紧衣角,眼睛直往妈那儿飘。
赵根家的刚擦完泪,把闺女内衣套上旧褂子,见状赶紧拦:“学武啊,给糖就得了,真不能给钱。”
那边李学文也掏出两块,硬塞给老爷子,又顺手一人两块分给仨小舅子。
李学武没吭声,自己还没娶媳妇,头回登门,给最小的娃点意思就行。
大哥的事儿,归大哥管。
赵根这才回来,瞅见儿子们手里都攥着钱,急了:“咋回事?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他妈赶忙说:“学武给了丫头两块,学文也给,快劝劝!”
赵根一听火冒三丈:“学文!你瞎整啥?雅芳怂恿的吧?”
李学文摆手:“不是,下个月咱俩不回来了,提前给弟妹们压岁钱。”
赵根脸色缓了点:“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压岁钱?赶紧收回去!”说着伸 ** 。
李学文往后一退:“今年我是新姑爷,这趟是最后一次上门,明年得等过年。您就别推了。”
老头拗不过,只能嘟囔:“给个毛票够了,谁见过给两块的?”
李学文咧嘴一笑:“今年最后一年,明年就只给雅萍了。”
赵根听懂了,心里一咯噔,也不再说话,把介绍信递过去。
“学武,信写好了,你替他收着。”
李学武接过瞅了眼,揣进兜里。
“老叔,天不早了,我们走了。”
赵根舍不得儿子,嘴上却说:“饭还没吃,留这儿吃口?”
李学武摆手:“天黑路难走,不耽误了。”
想起山路泥泞,赵根也就作罢。
他穿好外衣出门,赵根拎了个麻袋追出来,绑在摩托后胎上。
“老叔,这是干啥?”
赵根一边扎绳一边说:“给你爸寻的虎骨,带回去补身子。”
李学武没推辞,心知这东西值钱,也没多问。
李顺和赵根俩人各自有各自的理。亲家归亲家,该办的事儿一个不能少。
李学武也说不清谁多给点谁少给点,大概就是亲戚之间那点来往吧。
李学文先跳上后座,把大衣裹紧,帽子一扣,跟来时一样严实。赵雅军站在挎斗前,眼眶发红,鼻子一酸。
赵根抬手就是一巴掌。
“敢哭?信不信我揍你!进城听你二哥的,他让你干啥就干啥。要是不听话惹了事,我就把你揪回来,打断腿种地去!”
赵雅军把手里的两块钱递过去,赵根却一把推开。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自己留着买点东西。”
眼泪憋在眼眶里,硬是没掉下来。牵着土狗爬上侉子,赵根拿条破褥子把儿子和狗一盖,又用旧毡布压了一层,生怕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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