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
话音未落,转身就往旁边冲。
李学武这招儿简单粗暴——看见猎物,直接干掉。
可这马鬃套还是头一回见。哥俩儿熟门熟路,边走边教:哪儿下套,怎么选位置,哪个坑最靠谱。
转过第二个沟口,老远就瞧见雪地里趴着个灰影。
“兔子!套住了!”赵雅民喊得脸都红了,撒腿就冲。
赵雅军也跟上,两人连跑带滑。
李学武没敢乱动,怕踩空掉进雪窟窿,只能一步一挪,跟他们留下的脚印走。
走近了才看清:木棍支在洞口,套子绷着,兔子一出来就被勒住。越挣扎越紧,最后活活勒死。
灰毛兔子不大,冻硬了,像是早死了半天。
赵雅民抱着它咧嘴笑:“哥,还是我下的套准!”
赵雅军乐得拍他肩膀,弟弟还傻笑着抱着兔子不肯撒手。
天冷得狠,弟弟脸都裂了,鼻涕直流。赵雅军瞥了李学武一眼,有点不好意思,怕被笑话弟弟没见过世面。
李学武一笑,头一偏,望向远处的小村子,没说话。
接着又转了几个沟,加上前面那只,总共才抓到一只野鸡。
冬天野鸡多,兔子稀罕。
看着两只野鸡从雪堆里蹦出来,李学武心里发痒。要是有枪,肯定能打中。
赵雅军抬了抬手里的砂枪,想了想,又放下了。
这玩意儿一响,别说野鸡,狐狸都得碎成渣,哪还能吃?
野鸡看着挺大,其实肉不多。飞得快,可落地就扑棱三下,脑袋一扎就埋雪里不动了。要真有条狗,根本不用追,走过去像拔萝卜似的,一拽就出来。
赵雅军话没说完,人已经转身往回走,肩膀垮得厉害。
赵雅民抱着兔子和野鸡跟在后头,小声嘀咕:“我哥有条狗,特灵光,撵野鸡那叫一个利索。可前些年闹 ** ,家里饿得不行,爹没办法……”
说到这儿,声音卡住,喉咙发紧,话也不说了。
李学武听懂了。人快死了,哪还顾得上狗?
“你会训狗?”
赵雅军抬眼看他一眼,低头理了理衣角,嗓音有点哑:“我爷是猎户,爹也是。打过老虎、豹子、狼,家里一直养狗,都是自己带的。从小教我,可我这本事,连我爸都比不上。”
“什么狗都能练?”
赵雅军抬头愣了一下,眼神疑惑,但还是点头:“土狗就行。从小带,一年能跟上队伍找吃的。两年,就是好帮手了。”
李学武盯着他那张老实巴交的脸,又瞧了瞧兄弟俩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一句话没说,转身上了车,调头往回开。
到家时才四十来分钟。车刚停稳,赵雅民就蹦下车,抱着猎物冲进屋:“爸!真抓到了!兔子是我套的!”
李学武没急着进屋,站在外头点了根烟,陪着赵雅军一起抽。
这烟抽得生涩,手指抖,火光一闪一灭。
脸不算老,眼神却藏着事。李学武问:“念到几年级?”
赵雅军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初一就没读了。”
“不怪你姐?”
摇头。犹豫几秒,才闷声说:“她成绩比我好,该她读。我身子壮,回来干活儿,不然弟弟妹妹咋活?书也念不了。”
这时赵根出来了。
“站门口干啥?冷死你!”
“老叔,外面抽根烟。”
屋里抽,进来吧。
李学武一进门就往炕上坐,大哥学文还瘫着,跟赵老爷子聊着城里那些破事。
赵雅 ** 一圈,拿刀出去剥兔子皮了。
炕热得像刚烧过,李学武脱了兔皮套腿,盘腿听着。
赵老爷子夹着烟,眯眼回忆:“那年吴大炮来山里抓人,看中咱这地方的汉子——腿脚利索,能扛活,傻,不怕死。”
他咧嘴一笑:“傻人有傻福,拿着枪往前冲,谁见了都怕。”
“可天子脚下,没人逼你,自愿的才收。”
李学文嗤笑:“兵荒马乱,谁想当兵?”
“宁做太平狗,不当乱世人。”赵老爷子叹气,“那会儿哪讲理?”
他指了指山下:“当年把全村小伙子全叫去问,谁愿吃粮当兵?俩饿狠了的报了名,剩下的全缩脖子,连脸都不敢露。”
李学文摇头:“躲得掉吗?”
“躲不掉。”赵老爷子点头,“领头的见没人吭声,直接扒了咱们鞋,塞上炕。”
“上炕待着干啥?”李学文问。
李学武耳朵一动,眼神闪了下。
“起初谁也不懂。”赵老爷子咬牙,“后来那头儿让兵在底下添柴,火堆越烧越旺,站地上吼:‘有人愿意当兵吗?’”
“炕上的人只要开口,就算答应了。”
“我差点没憋住。”李学武讪笑,“这招真够损。”
“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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