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衣,挎上牛皮座,手直接钻进李学武衣兜,死死搂住腰。
大姥把帽子压低,遮住脸,风也钻不进来。
李学武一拧油门,侉子慢慢挪出大门,上了街,速度立马提起来。
“学武你慢点!”
“李学武你别急!”
“二弟……”
大哥在后面嚷得嗓子都劈了,李学武照旧猛踩油门。
他才不管大哥那套,慢吞吞骑一天?自己非冻成冰棍不可。
再说,谁听他的?越嚷嚷,越要快。
李学武对付大哥,一套比一套狠。
街上空荡荡,一辆车都没有。油门到底,风一样冲出城。
路是土路,坑多,颠得人屁股发麻。
可李学武昨天练了半下午,熟了,骑起来顺溜得很。
有了挡风被,脸是凉了点,其他地方还好。
李学文看不见,只能乖乖坐着,手攥着李学武衣服,生怕被甩下去。
骑了一个多小时,进了山里。
山路越来越难走。
大哥只好把帽子推上去,露出眼睛,指点方向。
磕磕绊绊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总算到村口。
腊月天,冷得刺骨,村里没人影。
就几个鼻涕拉碴的小孩,看见摩托,蹦出来看热闹。
李学武进村不敢快,路全是坑,歪歪扭扭,生怕翻车。
大哥指着那处低矮围墙,土墙搭的屋子,贴着山坡的小院说:“就是这儿了。”
李学武一脚油门冲进敞着门的院子。
那门根本算不上门,四根木棍框着,随便编了树枝,风一吹就晃。
墙也就齐腰高,他蹲下就能翻过去。
刚进院,一个骑摩托的警员停了车,老农披着破羊皮袄走出来,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圆。
见李学武摘了帽子,这才反应过来:是姑爷来了。
李学武停好车,拔钥匙,跳下车。
看见门口有人,立马摘墨镜,扯口罩。
这会儿瞧见姑爷往车边走,老农又瞅了眼骑车的警察——长得真像,心里一紧:这不就是上次姑娘提过的二小子?
以前姑爷来都是坐公交,走一段路,上回还骑个自行车带猪肉。这次直接骑摩托上门,明显借了弟弟的光。
“学文来了?这是学武吧?冻成这样,快进屋暖和!”
李学武脸上结了一层白霜,眉毛都挂着冰碴子,全是哈气凝的。
听见岳父喊,李学文赶紧拽了二弟一把。
“爸,是我二弟学武,今天休息,顺手送粮过来了。学武,这是你嫂子她爸,叫老叔就行。”
李学武知道大嫂爹叫赵根,比李顺小一岁,张嘴就喊:“老叔好。”
“好,好,快进来!”
说着挥手让老大老二老三去卸车。
“去帮姐夫搬东西,让他们哥俩进屋歇会儿。”
三个穿旧衣的半大小子赶紧凑过来。
李学武指了指侉子里的油桶,笑着对胆小的仨人说:“这酒坛子小心点,这个别动,是汽油。”
从兜里摸出烟,递向赵根。
“老叔,抽根烟。”
“不用,我有,抽旱烟。”
“就抽这个,省得呛。”
赵根笑呵呵接过,双手搓热,让李学武点上。
火柴一亮,他也给自己点了。
烟头红了,才跟着进了屋。
三间土房,正房用砖坯垒的,还算整齐,就是太矮,李学武进门时脑袋差点撞门框,低头才钻进去。
中间是灶台,两边是卧房。
赵根领他进东屋。
屋里黑得跟锅底似的,窗户小,还糊着塑料布,光线透不进来。
灯亮了,屋里的影子才显出来。
赵根掀开煤油灯罩子,火苗跳了一下。
炕头坐着俩老人,瘦是瘦,眼神却亮。
他把灯往炕桌一放,咧嘴笑道:“爹,娘,这是学文的二哥,刚骑摩托送人来的。”
老人伸手招了招:“上来暖和暖和。”
赵根指了指老人:“叫老爷,老奶就行。”
李学武掏出烟,抽出两根递过去,嘴上热乎着:“老爷老奶,身体硬朗啊,来一根?”
老爷子瞅了眼赵根夹的烟,点点头,李学武顺手给他点上。
老太太边上摆着个烟袋锅,他也敬了根,她摆摆手:“不抽这个,拿回去。”
大前门,三块六一盒,村里稀罕货。
老爷子嘬了口,满脸舒坦,拉着兄弟俩上炕。
赵根指着门口那女人:“这是你老婶儿,旁边是雅芳的妹妹,雅萍。”
李学武冲那妇女笑了一声:“老婶儿。”
女人低头应了声,手指揪着衣角,不敢抬头。
穿制服的,脸又冷,她心里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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