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姥冲着大哥那屋努了努嘴,笑着说:“你哥丈人家送的,听说我来了,特意养了匹马,赶着秋收前在山里打了十来天草,晒干了送来。队里的马车拉的,你爸还请车把式喝了顿酒。”
“豆饼也是那边给的?”
“可不是,你爸买的,花了五块钱,也不知道从哪淘换来的。”
李学武最爱跟大姥唠嗑,话多又带劲,对他也从不板脸。
“今年不行,明年秋天咱爷俩进山打草去。我在西院给你挖个青储池,明年的大青马就有鲜料吃了。”
“那可太好了。你还记得不?老家时咱家就挖地窖,到了这儿,地都没地方挖。”
大青马耳朵一动,嚼着草,尾巴甩得欢。
草吃完,又喝两桶温水,爷俩才往回走。
李学武刚进屋,伸手就想摸闺女,刘茵一把拍开他手。
“先脱衣服!身上凉飕飕的,孩子要是感冒咋办?”
看着李顺瞪眼,李学武讪笑着去洗漱。
自打娃回来,白天老太太照看,晚上刘茵抱着睡,他压根没插手。
尤其是李顺,这两天对孙女心情好,也不知是不是看在孙女面子上,对李学武也没火气了。
洗完脸,亲了亲闺女小手,直接爬上西炕眯了。
这夜,不光李家没早睡。
第二天一早,修房的工人们已到。
窦师傅带着人,忙活起来——窗户框、门框全量,地基开始挖,北库墙要砌,污水井和水管沟也在动工。
李学武抽了根八分钱一包的烟,递给窦师傅:“昨天伙食咋样?”
窦师傅接过烟,咧嘴一笑:“顶好!鸭架子炖白菜还加了肉,比别家都油水足。您放心,兄弟们心里有数。下午看看能不能借来台小挖掘机,我是区建筑队的,冬天没活儿,能有偿借用。”
“行,要用公账记,跟我说一声就行,咱们这儿公章齐备。”
见大家干劲十足,李学武也不啰嗦,蹬上自行车出门上班了。
家里有大姥盯着,他安心。
单位一到,收拾妥当,看护卫队出操,再去羁押室转一圈,就上楼。
没一会儿,肖师傅领着胡桂敏和车间关主任来了,看得出来是掐着时间来的。
李学武让韩雅婷带胡桂敏补写笔录,说明跟肖老三的关系,再签份保证书。
李学武刚坐下,手还没碰到水杯,许父就自己摸上门了。
老头儿脸色发灰,背有点驼,走路慢悠悠的,一看就不像来谈心的。
李学武不敢撵,只能硬着头皮请进屋。
这间屋子以前是王进东的,现在空着,连个办公桌都没搬进来。
许父一屁股坐上椅子,不说话,先掏出一张纸,啪地拍桌上。
接着又扔了个箱子,跟前晚在李家见的一模一样,黑漆漆的,看着就沉。
“我那倒座房你住不了,”老爷子声音沙哑,“后院那间,给你了。”
他顿了顿,压低嗓音:“拿着这张一百块借条,就说我不还钱了,房子抵你了。”
李学武皱眉:“我有房,不用你给。”
话没说完,许父直接打断:“肖家孩子昨天也出来了,人家用了法子,我也照着来。”
他盯着李学武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只想让许家……有人能活下来。”
李学武没吭声,点根烟,烟头一闪一闪。
心里翻腾——刚才肖家送了两千块,明摆着是买命钱。
可这钱,没票子撑着,就是张废纸。
他眯起眼,琢磨起来:
这老头儿要是真傻,就不会带着借条和房契登门。
准是有人指点,把路走通了。
谁呢?能让他信得过,又能压得住场子的人?
烟抽到一半,他突然笑了。
笑得自己都吓一跳。
不是高兴,是明白了——这老东西,不是来求情的。
是来下战书的。
许大茂是自己吓自己炸出来的,前一晚根本没人影。真要动粗的,也就那三个人,肖老三还死盯着一个不放。
这小子钱多得烧手,审讯时嘴上全是钞票味儿,对其他几个用强的家伙,满眼不屑。
厂里厂外被问话的女人们都说,不是她们站不稳,是这孙子给得实在太多了。
要钱?钱算个屁,直接给你十斤白面。
不行?
正经人?那二十斤!
村里想看电影?只要那小寡妇点头,加映一场。
想吃肉?只要答应,涮羊肉管够!
这招后来还真用在秦京茹身上了。
李学武翻着笔录都快笑出声,这孙子钞能力拉满,嘴甜会来事,拿这些玩意儿砸穷寡妇,谁能扛得住?
李学武点头:“您要是真想这么干,费点事也行。肖老三是光棍,俩人关系怎样我就不细说了,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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