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似的。可人踏实,屋里干净,孩子衣服也整整齐齐。”
两人抽着烟,烟雾缭绕。肖师傅听明白了——这事儿得往人家闺女身上说。
可怎么开口?咋跟那女人讲?又咋跟自己儿子说?
“肖远虽然浪了点,”李学武说,“可俩人年纪相当,合得来。她在轧钢厂上班,肖远在外头干点零活,有你照应,日子差不了。今晚就得办,过了这阵子,我这边也卡不住了。”
肖师傅还想问:“工作……真要开除?”
李学武翻了翻手里的材料:“必须走人。明天九点前,你带胡桂敏来补笔录。要是能当场领证,更好。”
肖师傅咬牙:“行,明早见。”
李学武把底下那信封往回推:“厂里都知道我为人,这钱你拿回去。”
肖师傅眼皮一跳,眼珠子瞪得溜圆:“啥玩意儿?不是我的!给谁啊?”
话音未落,人已站起,大步往外冲。李学武追到门口,看着他急吼吼下楼,背影像被火烧了屁股。
刚转身,就瞧见关主任在车棚口探头张望。李学武招手:“上来。”
关主任进门,腿有点软,坐下来小声问:“老张谈完了?你师父走了?”
李学武心里冷笑:一个老油条,还装什么纯?不就是看门的老张,能撬动车间主任?
但嘴上不说破,笑着点头:“急事,先走了。”
关主任也不多问,低头喝茶,一言不发。
办公室门关上,李学武顺手把信封塞进空间,茶杯重新沏满,放桌上等客人。
李学武掏出张纸,递到关主任手里:“家里装修,想做个暖气片和炉子,您懂行,瞅瞅咱们厂能干不?”
关主任接过扫了眼,往桌上一搁:“小事儿一桩,明天我多留会儿,后天你拉车来就行。”
李学武递根烟,自己没点。今晚烟抽得多了,嗓子发紧。
“估个价吧,材料钱、工钱都算上,开张单子,我去财务交钱。”
“哎哟,几块料的事儿,还用缴费?这活儿我包了。”
“正因小事才不能麻烦您。真不是客气,将来要是有求您的地方,可别推脱啊,嘿嘿。”
关主任盯着这张笑得圆滑的脸,心里直叹:你小子还真敢开口。嘴上说客套,其实滴水不漏。
厂里天天有人顺手拿东西,从没见谁掏过钱。这刚进厂一周就当上科长的,一分钱都不含糊,难怪升得快。
两人敲定,关主任留下一张签字的清单,叼着李学武送的“大前门”走了。
办公室陆续来了几个,都被李学武笑着送走。
肖远一个人,只找一个对象,剩下的可不一样。
看表,名单定了,文件锁进柜子,转身出门。
外头大青马焦得直尥蹶子,鼻子喷气,草料都啃完了,还在原地干瞪眼。
李学武摸摸它鼻梁:“急了吧?”
马甩头,眼睛亮得像灯,明显在催。
套上鞍鞯,跨上去,一路稳当又快。以后上班骑马也行。
到家都八点多了。
院里静悄悄,牵马进外院,一眼看见对面墙打通了。小院雪堆在中间,地上白灰画线,顶上搭了毡布,显然是要挖地基。
西边倒座房的地基也清出来,准备旧址翻建。
拴好马,卸鞍,正要去烧热水喂牲口。
刚迈步进屋,就见李顺和大姥坐墙边椅子上,刘茵陪着娄晓娥,还有对老夫妻在八仙桌旁喝茶。
一进门,全抬头。
刘茵起身:“学武,这是许大茂的爹妈,来问孩子的事儿。”
话里有话。既说是父母,那辈分就得跟李顺平齐。
李学武一进门,妈没说该叫啥。
许大茂的爹妈来了,脸色都不太好看。
轧钢厂那地儿谁不知道?还追到家门口?
他最烦工作扯进家里。
单位的事,回家就翻篇。
家人也别掺和他的事。
背包扔地上,手都没洗,刘茵一把拽他坐桌边。
许妈眼圈红了,声音发抖:“大茂不会干那种事……他就是嘴碎,娄晓娥没孩子,他才骂两句,真没动手。”
李学武眉头一拧。
上门问案?还带质问?
要不是看他们年纪大,早怼回去。
“婶子,这事儿轮不着您定。也不是我拍板。院里三个大爷一块儿决定送保卫科,我才接手。”
“你去问问,谁都知道规矩——公是公,私是私。”
许妈猛地打断:“娄晓娥!你说实话!你要害死我儿子?”
李学武盯着她脸上的巴掌印,又瞧见那倔劲儿。
缓缓开口:“想告他家暴?明天九点前,来保卫处录口供。”
他指了指她嘴角的裂口:“伤得重,医院开证明更硬气。现在是新社会,女的也该有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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