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顾宁没反应,只淡淡起身,没看李学武,径直朝书房走去。
李学武在丁编辑、穆鸿雁、顾延的目光里,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服务员早把茶杯端进来了,摆在窗边茶几上,冲李学武点了下头,门“咔”一声合上。
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
顾宁还是老样子,像根本没打算见他。她脚步轻,走到茶几旁,一屁股坐下,阳光斜照在脸上,冷得像块冰。
李学武环顾一圈——书架靠墙,三张书桌,其中一张明显有人用过。上面摊着英文原版:《安娜卡列尼娜》《傲慢与偏见》《简爱》,书页翻到一半。
他走过去,坐在对面。
“你不是一直烦我?”他声音压低,“咋还选我?”
阳光照在窗台,顾宁坐在那儿,脸色冷得像雪。睫毛一颤,像两把小刷子扫过眉骨。她不说话,只盯着手里的茶。
李学武搓了搓鼻尖,嗓子发紧:“照片里就认得你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咱俩差太远了。我这种人,哪怕长翅膀也飞不出这圈。”
他摇头,苦笑:“不答应是祸,答应也是坑。我真不想掺和进这种事。”
顾宁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窗外的天灰得发白,她眼底那点光也快熄了。
杯子捏得指节发白,她低头,指甲掐进掌心才稳住手。
“你可以拒绝。”她嗓音轻,像从很远飘来,“我爸我妈不会逼你。”
李学武急了:“我不图什么名分,更不想惹麻烦。保卫科长都嫌烦,还娶个冷脸冰心的主?”
他咂了下嘴,咧嘴一笑:“我就是个泥里爬的人,哪配跟你们家比?”
他抬头,眼神直愣愣:“你讨厌我,我也知道。医院那回,我连看都不愿多看你一眼。结婚不是凑合,是两个人一起过日子,谁也别勉强。”
话音落下,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墙缝里的灰尘落地。
顾宁端着茶杯,一动不动。
“你不想嫁,就说。”她语气平得像结了冰的河面,“没人会拦你。”
李学武松口气,却觉得胸口闷得慌。
不是怕她家势大,是怕自己一辈子活在她目光底下。
他想起小时候,巷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全是被踩烂的落叶。他想,我就当那片叶子,埋进土里,谁也看不见。
“顾医生。”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咱俩不合适,真不合适。”
他顿了顿,笑了笑:“您心里的安娜,我可当不了。我也不是什么罗契斯特,顶多是个土里刨食的。”
“我现在就想躲起来,哪儿也不去,谁踩我两脚我都装听不见。”
他转身,推门,脚步干脆。
门关上的一瞬,客厅只剩丁编辑愣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李学武站在门口,抬手扶了下帽子,冲她点了点头。
“丁阿姨,谈完了。我在这儿等董老师和任主任,谢谢您家招待。”
丁编辑站起来,搓了搓手:“学武啊,屋里暖和,别在外头吹风。”
李学武咧嘴一笑:“不了,我门口抽根烟就回。”
抬手冲警卫员点了下头,推门就走。
水泥地硌脚,冷得直冒寒气。他慢慢往前蹭,身后的别墅越拉越远。
心里清楚自己丢了个啥,可不心疼。再牛的本事,也翻不过那堵墙。
眼下这墙最矮最窄,可他也不愿踩上去蹚浑水。
出身、读书、爹妈是啥样,从小到大这些事,早把人钉死了。就像刚来时,他个子不够,踮脚都看不见院里头。
一个人倒是自在,可这身子牵着九口人吃饭的命,一步踏错,全家喝西北风。
熬过这个冬天才三十出头,日子长着呢。当个闷声发大财的富户总行吧?何必去争那出头的椽子?
董文学那棵大树要是倒了,也就没了。可人活命总不至于靠一棵树。
想通了,嘴角一扬,笑得像冬阳晒后背。
连窗里的人都被他这笑容给暖了一下。
司机看着他,也跟着松了口气。
抽烟的工夫,两人对上眼,你一句我一句,没半点拘束。
都是当兵出来的,一个班的兄弟。聊起老部队的事,讲到哨所夜里冷得睡不着,俩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两支烟抽完,正要摸第三根,董文学和任主任出来了。
见李学武站在车前,董文学愣了下,眼神乱了几分,没吭声。
李学武开门递烟,自己坐副驾,头也不回。
车子发动,一路没说话。三个人眼睛都盯着窗外,心却不一样。
车轮碾过土路,回到董家门口,吉普调头走了。
两人小声说了几句,董文学客气送走任主任。
李学武也说回家有事,准备走。
知道他家底,也没多留。只说每周日有空就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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