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行,没问题。你往这儿寄信,用李大春名字就行,谁都能认。”
话音落地,李学武嘴角一扬。这人终于松口了。真不想惹这麻烦,可事到如今,不蹚浑水不行。
出门得凭介绍信,他只能靠押运混差事。每次停靠时间短得像眨眼,全靠二叔两口子拼命帮衬,加上冬天东西紧俏,才把那批大白梨运出去。下次再想动,怕是没这机会了。
至于把二孩儿地址露了?管他呢。一个捡粪的小子,查到又怎样?谁写的?谁知道?随口说点想吃的、吃过的东西,还能算犯法?
没人查得到他怎么运货的,更拿不出证据。
接下来的事得回去琢磨。先定好路子再说。只要打过一次交道,老张心里就稳了,往后就得死命替他遮。
跟老张敲定后,李学武转身出门,大强子跟在后面送。
走到门口,正瞧见傻春儿竖着耳朵 ** ,李学武笑着拍了下他肩头,转身走了。
出了市场,蹬上自行车,一路骑到七一厂。天色刚暗,饭点到了,顺手跟保卫处俩同事拼了顿饭,吃完回宿舍倒头就睡。
刚叼着烟躺下,眼皮还没合,门突然被敲响。
“哪位是李学武股长?”
“我。”他翻身坐起。
那人急得脸都变了形:“李股长,快收拾东西,马上跟我走。”
李学武刚套上外套,手还没摸到挎包,那保卫干部就急得直跺脚。
“枪不带了,有人接你。”
他愣了一下,看对方脸色不对,赶紧把值班日志塞给王一民,帽子一扣就往外冲。
门口吉普车还冒着热气,车门一开,保卫干部没多说,只丢下一句:“出事了,路上讲。”
李学武蹬蹬蹬下楼,跳进车里,心跳快得像打鼓。
“刘车长和司机都被拦在那边,就等你了。”
“坐火车?”
“对,最快一班,到了有人接,办完事还能搭货运回程,够你折腾。”
他点点头,心里翻腾,嘴上却闭得死紧。
吉普车甩着尾灯冲进车站,直接撞上站台。
火车已经停了,只剩一个车厢门敞着,列车长在门口狂挥手。
保卫干部下车就走,压根不管他。
李学武几步冲上去,鞋底蹭地,身子一窜就跨进车厢。
“同志,晚点四分钟了!”
他没废话,一抬腿就跳进去,车门唰地合上,列车晃了两下,缓缓动了。
“跟我来。”
领路的是列车长,穿过白布帘子,钻进乘务员半截。
“这张下铺归你,到站我喊你。”
“谢了啊,麻烦您。”
“别客气,睡吧。”
车长转身就走,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憋闷。
这床位是两人轮着用的,白天一个,晚上一个,现在全让给他,夜班那哥儿就得挤角落。
李学武躺下,脑子里转着那场事故。
没看出啥毛病,可谁也没提细节。
乘务员都钻被窝了,他也就闭眼,眼皮一沉,天就黑了。
凌晨一点多,肚子咕噜叫,被列车长叫醒去餐车啃了口冷馒头。
回来站在过道,腰杆挺得笔直,眼睛瞪得老大。
睡了一觉,再赖着铺位不放就太没分寸了。
列车停在老地方,李学武冲车长点点头,拎包下车。
凌晨的站台冷得扎骨,人影稀稀拉拉往外走。
灯下停着辆吉普,车灯一亮,副驾驶门开了。
穿中山装的年轻人跳下来,脸上挂着笑:“是李学武同志吧?”
“对。”
“我是外事部的梁干事,上车吧。”
握了下手,李学武拉开 ** 钻进去。
路颠得屁股发麻,可车速一点没慢。
拐进主街,直奔一家老宾馆。
门口停着几辆车,警卫叼着烟在站岗。
李学武皱眉跟着梁干事上楼。
这栋楼灰扑扑的,三层小楼,一看就是老样子。
走到三楼,推开一间大房门。
屋里有沙发、茶几,办公桌后面还有一张床。
明显是套间,摆设全是旧苏式风格。
刚进门,屋里几拨人各忙各的。
沙发背对着门坐着两个洋人。
对面椅子上,一对中年夫妇正对坐。
男的面如土色,女的捂脸抽泣。
旁边一对年轻男女一句话不说,眼神空洞。
办公桌边坐着两个干部,一个中山装,一个警服。
刘国友和韩大车坐在对面,脸色发白。
墙边站了一排年轻人,跟梁干事打扮一样。
见李学武进来,屋里所有目光都扫了过来。
两人回头瞧他时,手心出汗,嘴动了动,又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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