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一歪,枪口从破洞伸出去,眼睛死死盯着外面。
刘国友吓懵了,哆嗦一下,立刻侧身贴窗,跟李学武一块往外瞧。
外面黑得像锅底,可一群小孩的笑声清清楚楚传过来。
石头是他们扔的,砸得正巧。
刘国友一个箭步冲出去,站在过道上对着窗外吼,唾沫星子飞溅。
火车跑得快,轰隆声盖过所有动静。他骂得嗓子发哑,那帮孩子怕是连影都没瞧见。
韩战被震醒,手一抖,枪差点掉地上。王一民一把拽住他:“别动,稳住。”
说完把情况一说,韩战才慢慢躺下,手还抖。
李学武盯着王一民问:“王师傅,你没被砸到吧?”
王一民摸了摸肩膀,心有余悸:“幸亏我歪着坐,玻璃碴子蹭了两下,没进肉里。”
李学武赶紧把56半收好,挂回肩头,又弯腰帮忙捡碎玻璃。
他边干边嘟囔:“真悬,要不是您在,我这会儿怕是得挨罚。”
王一民摆摆手:“别紧张,走多了自然就懂了。咱们押运组几十年熬出来的经验。”
李学武点头:“这次算躲过去了,回头得写个记录。”
刘国友骂够了,喘口气回来,抓起电话直接喊前车:“下一站停,临时靠。”
语气硬得像铁块,明显火大。
车厢瞬间冷得刺骨,暖气炉刚烧起来,风就从破窗直灌进来。
李学武灵机一动,扯下棉被,把剩下的玻璃全拽下来,再塞进窟窿里堵上。
暖和点,人也踏实了。
刘国友翻出本旧笔记,摊在小桌上,抽出张纸条,让李学武用信号灯照着。
“准备拍 ** 。”
李学武一脸茫然,刘国友懒得解释,转头让王一民讲。
王一民咳嗽两声:“玻璃碎了,必须发 ** ,不然责任全算车长头上。”
“要是发了 ** ,责任就推给沿线车站。他们管宣传护路,老百姓乱扔东西,归他们管。”
“主送抄送单位得写对,别的都好说,把事儿讲清楚就行。”
列车刚停稳,刘国友抓起纸片就往外冲。
李学武手还按在枪上,指节发白。
押运员得跟着,这趟货不能出岔子。
运转室门一推,老郑头也不抬:“哟,老刘,又来事儿了?”
刘国友把纸条往桌上一拍:“区间有孩子砸车窗,玻璃碎了一地。”
老郑一看,脸色变了:“人伤着没?”
“没,就是炸了押运员一身碴子。”
“那行,总归没大事。”
话音未落,电话响了。
老郑一接,立马站起身。
三分钟后,民警风卷残云似的冲进来。
“车长,别发这玩意儿!”民警一把拦住纸条,“本月咱们这儿已经仨案子了,你这一发,全完了。”
李学武皱眉:“啥叫完了?”
刘国友冷笑:“人家怕扣绩效,可我得赔钱,换块玻璃扣一块。”
民警搓着手凑近:“兄弟,玻璃我们来换,求你别拍 ** 。”
顺手递烟。
李学武不接,直接推回去。
民警急了,转头又塞一支给刘国友。
“咱通个气,只要车开前玻璃补好,这事就算过了。”
刘国友盯着他看了两秒,叹口气:“行,但得快点。”
“一定!保证赶上发车!”
民警连声哈腰,又掏出两支烟,这回两人伸手接了。
烟盒还在手心,门关上了。
点上烟,民警冲师傅们摆摆手:“你们先忙,我立马去换玻璃,车开前准保搞定。”
话音没落人就没了影。
真别说,这民警手脚利索,从旁边守车上扒拉下一块了望窗的玻璃,三两下就给咱守车装上了。
刘国友瞅了眼,磕了磕边角,点头说行,不往外漏风了。
列车一出站,往后就是一路飞奔,中间再没停靠。
李学武心里琢磨:这押运第一天就折腾得够呛,现在总算喘口气了。仨人一人一根烟,天南地北瞎扯。
车长刘国友在铁路上干了小二十年,见多识广,说话带劲儿。
王一民斜眼瞧着李学武,笑着说:“押运别闷着头干,多跟车长唠嗑。老同志都是一身本事,经验管用。”
这话明捧暗托,全指望刘国友给安排饭食。
李学武心领神会,接过话茬:“是啊,刚走几步就出事,还得盯着信号员打灯,铁路兄弟真不容易。”
刘国友咧嘴一笑,满脸苦相:“我们这行当,谁脾气好?全是被活累出来的。外头人还以为咱们爱发火、摆架子。”
他一顿,接着讲起个段子。
“上个月大雪封路,车长们凑一块除完雪,喝两口暖身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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