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骑一圈试试?”
“那你丈人准让你挨个试婚房?”
他拎起车筐和灯,推着那辆锰钢二八往外走。
“得,就你啦,小媳妇儿。”
门外传来笑声,姑娘跺脚:“谁是你媳妇儿!”
“谁接话,谁就是。”
人群哄笑炸了锅。
他不懂什么好车坏车,只看个头大,选了最粗的那辆永久。
二十八寸,杠子结实,能载娃能装菜,三口之家出门不愁。
永远年轻,永远二八,就这么定了。
蹬到派出所,见沉放回来,直接让他帮忙打钢印办证。
没多废话,约好改天吃饭,一踩踏板就溜了。
路上行人全回头,眼热得不行。
李学武咧着嘴直乐:“这才刚开始,等我装上车筐和灯,那才叫真·顶配!”
车子晃到街口修车摊,他把螺丝全拧了一遍,车筐灯都安上。
老头抬头瞅了眼车把前头:“你这筐一装,灯没地儿搁了。”
“修爷,车把上加个底座,灯往上怼。”
“得加钱。”
“行行行,加加加,您姓丁吧?”
“我姓修,你听岔了吧?”
李学武一愣,心里咯噔一下——这老东西早就在那儿等我了!
收拾完收了他一毛。
他拍了拍皮鞍座,抬腿一跨,脚下一蹬,直接冲出去。
这车真带劲!真皮坐垫,天窗敞着,电马达“嗡嗡”响,四个馒头就能跑一天。
“晚上出门再也不怕黑了!”
骑着这辆拉风版永久,一路呼啦进大院。
车停稳,甩给门卫一根烟,顺口问王主任办公室换没换,转身就往二门走。
王主任熟得很。她家儿媳妇当年不孕,老爷子一手调理好的,吃了好几个月药。
自己闯祸,也是她压下来的。
前回闺女被醉鬼堵巷子,还是李学武带着老彪子一嗓子喊过去吓退的。
说不清谁欠谁,反正心照不宣。
敲门进去,见她在桌边喝水。
李学武清清嗓子:“王主任好,我是红星轧钢厂保卫干事李学武,董处长昨天打过招呼。”
王主任放下杯子,笑骂:“小猴子,你还跟我装?几年不见,倒是会演了。是不是忘了谁总把你从派出所捞回来?”
“哪能忘?”李学武咧嘴一笑,“在我们这群孩子心里,您跟亲妈一样,永远温柔又靠谱。”
“还记我打你那事儿?”
“那是家长管孩子,记啥仇。”
该低头时低头,该哄人时哄人,硬骨头也得软着吃。
王主任拍拍他胳膊:“学武啊,真出息了,当上保卫干事了?还是厂里护队的头?”
李学武一拍大腿,笑得跟捡了钱似的:“王妈,您这事儿我懂,冲您是我亲妈,不办也得办。再说了,街坊平安,咱家也跟着沾光,我肯定上心。”
他往沙发上一瘫,翘着二郎腿:“人手我来出,八个人,两两一组,每组再配个街道巡逻的,晚上骑车转悠,车我出。”
王主任一巴掌拍他腿上:“行啊,那我这就安排人对接。”
“妥了!”李学武一挥手,“明天就发令,今晚七点,八辆车,八个人,准到!”
说完就咧嘴笑,眼角都快挤出褶子。
“王妈,房子的事有眉目没?”他搓着手问,眼珠子滴溜转。
王主任起身翻抽屉,抽出张旧地图:“给你划了,就那四间倒座房,不就是个老仓库嘛。”
她手指戳地图:“看,西跨院原来连着大院,格局一样,现在供销社搬走了,墙都砌死了,门也不朝这边开。”
李学武腾地坐直,心跳漏半拍:“妈,真给我?”
“别做梦了。”王主任翻白眼,“不是整个院子,是原来倒座房和前院那一块,三道门封死,新墙也砌好了。”
他接过地图瞅了半天,心扑通扑通跳。
“正好你要房,交两百块,我就一起划给你。”
“要了!”李学武一咬牙,“我再加三百,中院后院全给我!”
“得了吧!”王主任乐了,“早都住满了,前院只剩供销社占着,今年自己盖库房了,不然能轮到你?”
李学武直接掏出钱,啪一声拍桌上。
“前院就前院,两百块,值!”
王主任笑着收钱,塞进信封,写上名字和地址:“还是你小子机灵,要不是看你从小长大的份儿上,我才不干。”
李学武脸皮厚得能挡 ** ,立马接话:“谁让我是您儿子呢?晚上我去您家吃饭啊,记得买菜哈。”
“不用买肉!”他回头喊,脚步都没停。
蹬上自行车就走,车铃叮当响。
进了胡同口,特意拐去旁边院子门口瞅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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