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晕底下摆点破烂和米面。
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都学精了。
卖小米的就撒一丁点在灯下,瞅准人了,立马灭灯,领着往后巷家里去交易。都是本地人,外地来的也偷偷租屋,说是亲戚借住,总之得有个落脚地。
没窝的散户更绝,大衣一裹,手电照袋里东西,成交就走人。
一有查岗的,放哨的鸽子哨一响,摊主直接把样品一扔,拔腿就跑。有窝的钻回窝,没窝的蹽开就窜,跟兔子似的。
进来前就碰上个放风的。沉国栋抬手比了个手势,那边才没过来查。
他带着李学武绕来绕去,停在中间一块空地上。边上没人,地上铺块破布,放着几片蛋壳,一小撮小米——穷得抠门。
沉国栋环顾一圈,咳嗽两声压低嗓音。
墙角突然传来“咚”的一声,木棍敲地,活像暗号。
一个墩墩胖胖的大汉从墙根冒出头,眯眼打量。
沉国栋一把推着那张大脸,拽进巷子。
“哎哟,国栋,轻点,我这张脸可金贵。”
“老彪子,你那脸是镶金的?”
话音未落,李学武打开手电。
光一亮,老彪子脸色变了。
下一秒,啪!一巴掌甩过去。
老彪子嘴里刚冒句“你……”,又被堵了回去。
李学武捏住他喉咙,手电照脸。
“临走时咋说的?你就这么护弟弟?”
巷口一阵急促脚步,一个男人冲进来,见外甥被抵墙上,二话不说扑上来。
正好撞枪口。
李学武关灯,松手,反手就是一耳光。
那人踉跄撞墙,脚尖离地,被死死掐着脖子。
捂着脸哆嗦:“兄弟……哪条道上的?我是闻三儿,给个面子,饶我们这一回……”
手电一亮,光柱照在地面,李学武的脸被反着映出来。
看见是自家兄弟,闻三儿两条腿直打颤。这人怎么突然回来了?
“闻三儿,给点脸面行不行?”李学武嗓音压得低,“我饶你,可我兄弟还活不活?要不你下去问问,他愿不愿意放过你?”
老彪子早顺着李学武甩开的手扑通跪地,眼泪啪嗒砸地上。
沉国栋去拉,人死活不动,直接往水泥地上磕头。
李学武歪头瞅一眼,冷声:“人都走了,演戏给谁看?”
闻三儿眼睁睁看着平日横着走的外甥现在跪成一堆烂泥,心都凉了。以前嫌自己没用,从不带出门,现在真要命了。
“学武哥,武爷,您就砍我一个吧!”他抹着泪,嘴边挂满鼻涕,“真不是我外甥惹的事,是我糊涂,闯了大祸!”
话没说完,手已经扇自己耳光,啪啪响。
巷口有人探头,脚步声逼近。
李学武关灯,一脚把闻三儿踹翻。那人不敢趴,赶紧爬到外甥身边,俩人挤一块跪着。
想起小时候,李学武才十四五岁,带着大壮和老彪子,拿拴狗的铁链子抽人。
一个二十多的大汉,被四五个半大小子轮着抽,皮肉崩裂,喊娘的声音都能传到村口。
再能打,也架不住铁链子抽。
李学武蹲在还在磕头的老彪子面前,问:“知道为啥打你吗?”
不答,只管磕。
李学武懂——这不是求饶,是给地下那条命磕的。
当年几个孩子混一起,主意全是李学武出的,动手的是大壮和老彪子,沉国栋帮忙,二孩儿年纪小,只能放风。
老彪子原名李文彪,长得显老,叫老彪子。大壮跟他是死党,认了老彪子爹娘当干爹干妈。不然大壮娘带着俩娃,早就撑不住了。
现在兄弟没了,罪过全压在心里。
李学武盯着他,声音发抖:“打你,因为蠢,连累别人;打你,出了事没担当;打你,安排全乱套。你脑子是猪啊?”
老彪子呜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呜呜呜……”
看着这胖子哭得满脸花,实在难看,李学武掏手帕一抹,拽他起来。
闻三儿赶紧跟着站直。
老彪子还在抹眼泪,李学武一脚踹他后腰:“别装可怜了,赶紧收摊,找个能说话的地儿。”
老彪子抹了把鼻涕,抽抽搭搭:“二孩儿还瞅着呢,去我三舅家吧。”
领头的往前走,沉国栋和闻三儿跟在后头。拐进一条窄巷,钻进个独门小院。
墙皮掉得差不多了,三间矮房歪歪斜斜,院子里堆满破烂。
李学武扫了一眼:“这地方看着挺结实,就是墙皮快掉了。”
屋里乱得像被狗翻过,两口旧柜子上压着几本发黄的书。
他顺手拿起一本,眯眼瞅:“《应用图桉集录》?这名字怪得很。”
回头冲闻三儿笑:“哟,三舅,你还有这雅兴?看这些破书?”
闻三儿脸皮一抽,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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