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猛啃。
李雪看着二哥一口粥一口窝窝头,夹咸菜,三口一个,吃得飞快,愣在那儿。
赵雅芳用铅笔杆轻轻敲了下她的手背。
“瞅啥呢,赶紧算啊。”
李学武一抬眼,见妹妹瞪着自己吃相 ** ,立马冲她挤了下眼。
李雪抿嘴一笑,低头继续算题。
刘茵刚捡起鞋底,瞅见二哥狼吞虎咽,忙又去倒水。
“吃那么急干啥,当心卡嗓子。”
“妈,习惯了,以前吃饭掐表的,改不掉。”
“细嚼慢咽才养胃,回家慢慢来。再说了,这吃相,哪天去老丈人家,不得吓坏人?”
刘茵一说完,李学武没搭腔,李雪却忍不住笑出声。
赵雅芳也跟着乐了。
碗里三个窝头加一碗粥,眨眼就见底。李学武端碗起身,顺手往水盆里一涮,擦完手,瞧见大姥往外走,忙问:“大姥去哪儿?”
大姥裹紧棉袄:“喂马。”
李学武回屋套上军大衣,跟了出去。
墙角棚子下,一匹青马不停甩头,绳子绷得直响。
院子外还停着辆马车,车棚盖着旧毡布,风吹得哗啦响。
大姥指了指草垛,让李学武拿铡刀切一筐草,又掰块豆饼泡水,拌进草料,还撒了点盐。
草料倒进槽里,马这才低头吃起来。
大姥交代:“盯着它吃完,把槽子拿走,再喂两桶水。”
话没落音,人已经转身进了屋。
李学武伸手摸马头,马一甩脸,他也不恼,继续摸,直到马不再躲。
前世他能骑马,也赶过牲口。小时候在大姥家放暑假寒假,天天帮着喂马。
这马骨架硬,个头高,一看就是好种。可惜这世道,只能拉车、拉犁。
正摸着,一个蓝布棉袄的胖子晃悠悠走进来,两手揣兜,一步三晃,满脸横肉。
“二大爷,下班了您?”
李学武随口一问,脑门突然一疼,一堆记忆涌上来,眉头皱成疙瘩。
二大爷点点头,黑灯瞎火的,压根没认出是谁,脚步没停,穿过月亮门,往后院去了。
中院最热闹,住户最多。
烧水的吼,做饭的吵,孩子哭,大人喊,乱成一锅粥。
李学武提着铁桶往中院走,脑袋还乱着新搬来那点事儿。
刚拐过墙角,一眼瞅见个女人在搓衣服。
蓝布小袄,袖子卷到胳膊肘,白生生的手腕上下翻飞。
水盆冒热气,雾气腾腾的,人影在里头晃。
“我去,这不是秦寡妇?”
冬天里这么使劲搓,脸都红了,可真拼。
她抬头一瞥,正好撞上他视线。
这女人眼神一勾,嘴角带笑,真不是一般好看。
没化妆,脸上也没粉,比现在那些网红强多了。
一双眼睛,像桃花瓣儿似的,又媚又勾人。
“学武?比小时候结实不少啊。”
他心里咯噔一下:夸我壮实?啥意思?
秦淮茹放下搓板,笑眯眯地:“听说你分去轧钢厂了?以后咱们是同事,有事直接说,别客气。”
“谢秦姐。”
嘴上应着,手却飞快拧水龙头。
水哗啦响,赶紧把桶灌满。
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身后有鬼追。
秦淮茹望着背影,轻轻啐了一口:“装什么清高。”
眼珠一转,抿嘴笑了。
李学武进屋把水倒锅里,灶膛还有火苗,烧着正合适。
等会儿再舀出来给马喝。
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亮灯的门楼,斑驳的红漆,破掉的门环。
老房子里吵吵嚷嚷,小孩哭,大人骂。
他忽然咧嘴一笑。
傻柱、许大茂、三大爷、贾张氏……全齐了。
水温刚合适,拎起瓢舀了半桶温水,掀帘子就往外走。
李学武把桶往马嘴边一放,刚直起腰,就见一大爷背着手往外溜。
他侧头喊了句:“出去啊,一大爷?”
易忠海早瞅见这小子了,前些年闹过几次事,现在瞧着人模样变了,连眼神都沉了。
“哎,学武回来了?有空来家坐坐,你妈让我顺手倒个垃圾。”
水桶空了,他弯腰提起,嘴上应着:“好嘞,回头就去。”
也不多看,转身就进了屋。
话音没落,院里窜出个提酱油瓶的毛头小子,正是闫解旷。
“哎哟,一大爷慢走啊,小心摔着!”
喊完扭头就跑,影儿都没留下。
等闫解旷没了影儿,李学武已经进了屋。
易忠海只能板着脸,跨步出了四合院。
刚迈出门槛,一个剪锅盖头的半大男孩儿,领着俩小丫头冲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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