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皆不语,徐广捋须静听。都堂里争了十余个来回,眼看要僵住,王韶之起身,向四方一揖:“诸公,容下官一说。”
下官以为,此议不在章帝之德,而在汉庙之‘羲’。
“汉庙七帝,祭是汉室之统。前汉四帝,定天下、安社稷、拓疆土、固根本。后汉二帝,光武绍复,明帝承业。”
“而昭烈皇帝之德在于续汉统于危难之际。”
“建安二十五年,曹丕篡汉,献帝让位。汉室倾覆,天下几易其主。当此之时,昭烈帝以帝室之胄,践位于成都,承汉祚于危难之际。自此汉统未曾断绝,实系于昭烈帝一身。”
王韶之将他那篇《三国纪年本末》的序言思路,铺开在众人面前。
“所以下官以为,”他拱手道,“汉庙七帝,当为四二一之数:前汉四帝,后汉二帝,季汉一帝。四二一,合成七庙。这样排下来,天下人一看便知:汉统之传,非由父子,实由天命。光武承之於前,昭烈继之于后,汉祚未绝,绵绵不断,到今日刘氏再次承续大统,才算真正圆满了这个‘绍复’之义。”
都堂里沉默良久。徐广缓缓点头:“王公此言,明通大义。章帝之德,是守成之德;昭烈之烈,是继绝之烈。汉庙奉昭烈,天下人便知,汉统不绝如缕。”
蔡廓还想再争,张了张嘴,终究把话咽了回去。他明白,这场争辩从一开始就不是章帝与昭烈之争,而是“正朔在谁”之争。史论已把曹魏剔出正朔,汉庙若不立昭烈,那个“绍复”的话头便无着落。
就在此时,一直没开口的刘义真轻轻将茶盏搁下:“诸位所言,皆有道理。然此议既是为新朝立庙制,便当问一问宋王之意。”
他转头,向侍立在旁的谒者道:“烦请通禀,三庙汉庙之议,请宋王定夺。”
谒者去不多时,转回,手中捧着一道手敕,朗声宣道:“宋王敕:汉庙七帝,前汉四帝、后汉二帝如故,以昭烈帝补第七位。章帝出,昭烈入,着尚书台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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