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二,垣护之和蒯恩带着队伍回到长安。
阵亡将士的尸身裹着白布,整整齐齐码在牛车上,每辆车上都插着一面小旗,写着死者的姓名与籍贯。
王修带着韦华、沈庆之等人在长安城门口迎接,看到那些装着尸首的牛车后,脸色沉重,连忙吩咐手下官吏把阵亡将士的名单仔细登记,抚恤的事宜要立刻着手办理。
然后他把垣护之和蒯恩请进了行台府衙,听他们详细讲述了鹑觚塬之战的经过。
听完两人的讲述后,王修眼底的光亮越来越盛,忽然转头看向韦华:“韦别驾,立刻安排人手,将捷报写成露布,传示关中诸城。”
韦华一愣:“写露布?”
“对,我们要让关中每一个城池、每一个坞堡、每一个村落的百姓都知道,王师在鹑觚塬打了一场大胜仗,生擒了乞伏炽磐,收复了陇西。这是关中军民的大捷,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韦华反应过来,兴奋地拍手叫好:“好!我这就去办!”
露布用的是一丈二尺的白绢,上面墨迹淋漓,字字铿锵。
韦华亲自执笔,他身为京兆韦氏的族长,也算文采斐然,这一篇捷报写得慷慨激昂,读来令人热血沸腾。
“镇西大将军、京兆郡公、陕西道行台尚书令刘义真,谨以捷报布告关中士民:
元熙元年三月,西秦伪主乞伏炽磐,率步骑三万,寇我陇西。本将亲率精锐,北上迎击,战于鹑觚塬下。将士用命,破其甲骑,四面合围,一战而破之。阵斩六千,俘获万余。乞伏炽磐及其丞相乞伏昙达,俱为生擒。陇西六县,望风归附,汉家旗号,重立西陲。
自永嘉以来,胡骑纵横,汉道陵迟,陇西陷没于羌胡之手,垂百年矣。今一战而复之,非本将一人之功,乃将士效死、士民同心之所致也。自此关陇一体,西陲无虞,汉家气运,由此而兴。
特此露布,咸使闻知。”
韦华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吹了吹墨迹,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对一旁的吏员吩咐道:“立刻誊抄二十份,用快马送往关中诸城、诸堡,让关中百姓都知道这个喜讯。”
吏员接过露布,转身飞奔而去。
……
长安城门最先张贴了捷报。
巨大的白绢被钉在城门口的木板上,墨迹还未干透。守门的士卒特意站在一旁看守,不许人撕扯,也不许人遮挡。
很快,进出城门的百姓便围了上来,识字的人高声念着上面的字,每念一句,周围便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我的天!生擒了西秦国主?”
“可不是嘛!乞伏炽磐,还有他那个丞相弟弟,都让咱们京兆公给活捉了!”
“咱们京兆公可太厉害了!”
“这下陇西也归咱们关中了!关陇一体,从长安到陇西,全是咱们汉家的地盘了!”
“你们说,那些僧道们宣扬的……是不是真的?自曹丕篡汉到如今,正好二百年,这二百年就是咱们汉人的应劫之期,所以才会有五胡乱华,天下大乱。如今这二百年之期已过,天命圣人出世,要终结这乱世……”
“自然是真的,京兆公年仅十三岁便能生擒一国之主,收复陇西六县,若非天命,何以至此?”
“那这天命圣人,到底是宋王,还是京兆公?”
这话一出,本来议论纷纷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一个老儒生站起身来,朗声道:“宋王自是英雄,起于微末,扫平群雄,收复中原,功业彪炳。而京兆公才十三岁却已有如此功业。这天命,自然是应在宋王和京兆公他们父子二人身上,父子本为一体,又何分彼此呢!”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道:“这位老先生说得极是,宋王和京兆公父子一体,皆有天命啊!”
…………
从长安到杜陵,从杜陵到霸陵,从霸陵到蓝田,一匹匹快马沿着官道飞驰,每过一城,便在城门处高声宣读捷报。守城的士卒敲锣打鼓,百姓们闻声而来,围得水泄不通。
陈仓,扶风,美阳,武功……每一个城池、每一个坞堡,都在传颂着同一个名字。
那个十三岁的少年将军。
那个一战擒王、收复陇西的京兆公。
长安行台府衙里,王修站在廊下,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欢呼声,也是笑容满面。
韦华从外面大步走进来,拱手笑道:“王长史,这露布发出去不到一日,关中诸城便都已传遍了,百姓们奔走相告,都说这是汉家中兴之兆。”
王修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韦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韦公,你觉得建康那边,对此事会作何反应呢?”
韦华一愣,随即也跟着笑道:“我看建康那边恐怕是要坐不住了,要派子弟入我关中了。”
鹑觚塬这一战,不只是让关陇合为一体那么简单,它还向天下宣告了一件事,那便是刘义真之前战胜赫连璝不是侥幸获胜,而是真的有这般才能。
他们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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