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刘义真便宿在陇西城县衙的后院。
说是宿,其实也不过是和衣躺了一个多时辰。天还没亮,他便起身,让人备好笔墨,写了一封简短的军报,命快马送回鹑觚塬交给傅弘之,让他们收拾战场后跟进陇西城。随后他又让杜骥拟定了几份文书,派人连夜送往关中。
做完这些,天色才刚刚放亮。
刘义真站在县衙门前,望着陇西城中渐渐苏醒的街巷,晨光从东面的山塬后透出,将整座城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街上的店铺陆续开门,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来粟米粥的香气,与长安并无二致。
“京兆公,”杜骥从身后走来,拱手道,“城中的父老已经联络好了,另外,派往周边各坞堡的信使也已经出发,大约午时前后,各坞堡主便能陆续赶到。”
刘义真点了点头:“有劳杜主簿了。”
杜骥笑了笑,又道:“京兆公,下官在城中转了一圈,陇西城虽然不大,但街巷整齐,市面也算安定。昨晚下官与几位当地老者聊了聊,他们对京兆公的到来可谓是期盼已久了。”
消息在清晨传开之后,那些听闻京兆公要在城中召见父老的消息的汉人百姓,奔走相告,仿佛过节一般。
而从陇西城的街头巷尾到各座坞堡的厅堂,人们谈论的都是同一件事,同一个人。
刘义真这次追风逐电般的行动,确确实实震撼了陇西的每一个人。
前日他还在鹑觚塬上与乞伏炽磐对峙,昨日便一举击溃西秦主力、生擒国主、突入陇西城。
这般风驰电掣、行事果决的风格,让人不由想起了六百年前的那位高皇帝,从一个亭长到开创四百年大汉江山,靠的便是这种抓住时机便绝不松手的果决。
有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聚在街角议论,其中一人颤声道:“老汉活了六十七年,从来没见过打仗这么快的。前天听说还在鹑觚塬对峙,昨天人就到了陇西城,连乞伏炽磐都被他抓了。这不是天命之人是什么?”
旁边有人接话:“那‘胡无三十年之运’的说法,我之前还将信将疑,如今看来,怕是真的要应验了。西秦立国也二十多年了,正好到了该亡的时候。”
“两百年乱世要终结了,天命圣人已出,这话是真的啊。”
陇西各地的坞堡主们听到消息后,几乎没有犹豫,纷纷带着族中子弟动身赶往陇西城,他们都想亲眼看看这位十三岁的京兆公究竟是何等人物。
午时刚过,陇西城县衙的大堂中已经坐满了人。
刘义真从后堂走出时,满堂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他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绛色锦袍,腰束玉带,头戴小冠,脚蹬乌皮靴。
虽然年仅十三,但这两年在关中习武奔波,又常年食肉饮酪,身量拔得很快,已有七尺,这在同龄人中是相当少见的。
刘义真本身就长得十分俊美,面如冠玉,眉目清朗,在长安待了两年后,如今既有江南士族的秀雅之气,又带着北地风沙磨砺出的英武之姿。更兼刚刚打了一场大胜仗,整个人从内到外透着一股自信从容的气度。
满堂的豪强父老们看在眼里,心中不约而同地浮起一个念头,这等人物,确实不像是凡俗之人,他们的目光中满是折服之色。
刘义真在主位坐下,目光从容地扫过满堂众人,朗声道:“诸位父老,在下刘义真,承宋王之命镇守关中,忝为京兆郡公、镇西大将军、陕西道行台尚书令。昨日侥幸击败西秦军,擒获乞伏炽磐,今日请诸位来,是想听听陇西各位父老的心声。”
话音一落,堂中众人纷纷起身表态。
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率先开口,语气激动:“京兆公!在下名叫辛虎,是陇西辛氏的族长。我辛家在陇西三代,受尽了乞伏鲜卑的窝囊气!今日京兆公擒了乞伏炽磐,是替咱们陇西汉人出了一口恶气!我辛氏愿为京兆公效犬马之劳!”
紧接着,一个面容清瘦的老者起身拱手:“老朽牛伯仁,是陇西牛氏家主。我牛氏在陇西虽不是什么大族,也有良田数百亩,部曲百余。京兆公若是不弃,牛氏愿献粮五百石,以充军资!”
“京兆公,我陇西王氏愿献钱三十万,助京兆公安抚陇西!”
“京兆公,我焦氏愿出劳力二百人,听候京兆公差遣!”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在大堂中响起。
陇西辛氏、牛氏、王氏、焦氏,这些都是陇西本地根深蒂固的汉人豪强。多年来在乞伏鲜卑的铁蹄下苟延残喘,如今终于等到了一个能真正庇护他们的汉家政权,自然是争先恐后地表态效忠。
在这片踊跃的氛围中,一位身穿青色深衣的中年士人缓缓起身,向刘义真拱手一礼,态度比其他人更为从容持重:“京兆公在上,陇西李氏李承宗,拜见京兆公。”
堂中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身上。陇西李氏,这个家族在陇西扎根数百年,出过无数名臣武将,最著名的莫过于汉代的飞将军李广。
虽然永嘉之乱后,李氏的
>>>点击查看《穿越刘义真:从跟随刘裕北伐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