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世子府后,刘裕径直回了宋王府,他坐在书案后,让人取来一份名册,一页页翻看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北府军中各级将领的姓名、籍贯、履历、特长。
他在给车士选人。
关中虽有王修、沈林子、傅弘之、王镇恶、毛德祖等一干文武,但随着陕西道行台的设立,刘义真需要更多能独当一面的人才,尤其是能够镇守益州、梁州,为关中提供后方支撑的人选。
第一个被他叫来的,是朱龄石。
朱龄石,字伯儿,沛郡沛县人。他父亲朱绰原是桓温麾下的将领,因为对袁真开棺戮尸让桓温大为不满,幸好有桓冲求情,才保住性命。
他们父子三人都深受桓冲的信任,朱龄石兄弟对桓冲更是以父事之,十分忠心。
后来他跟随桓冲之子桓修驻扎京口,刘裕京口起兵后任命他为建武参军。刘裕起兵讨伐桓玄时,曾想让他率兵与桓玄作战,朱龄石却推辞说:“桓氏是我先前的旧主,不忍亲手加兵。”刘裕对此不但没有怪罪,反而觉得他重情重义,从此对他愈发信任。
此后多年,朱龄石跟随刘裕南征北战,屡立战功。但真正让他名震天下的,是义熙九年的灭蜀之战。
义熙九年,刘裕任命朱龄石为益州刺史,率兵两万,自江陵出发,西征割据益州的谯纵。谯纵占据蜀中多年,凭借剑阁、葭萌等天险,自以为固若金汤。
朱龄石却兵行险着,不走金牛道,而是率军沿长江而上,一举攻破平模城(今四川彭山),随后大军直逼成都。谯纵走投无路,自缢而死,割据多年的蜀地终于重归东晋版图。
灭蜀之后,朱龄石被任命为益州刺史,镇守成都数年,对蜀地的山川形势、民情风俗、关隘要道了如指掌。这也是刘裕第一个想到他的原因,要让车士掌控益州,没有人比朱龄石更合适。
片刻后,朱龄石大步走入偏厅。他四十出头,身材魁梧,面容肃正,颌下短髯修剪得整整齐齐,一身戎装衬得他英气勃勃。他向刘裕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末将朱龄石,参见宋王。”
“伯儿来了,坐。”刘裕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要给你委以大任。”
朱龄石神色一正:“请宋王吩咐。”
刘裕先与他分析起局势来:“自汉末以来,蜀地便是群雄割据之地。刘焉、刘璋父子据之,刘备据之,李特据之,谯纵又据之。每一次天下大乱,蜀地总是最先割据、最后平定的一块地方。其原因有三:一是蜀道艰难,外军难入;二是盆地富庶,足以自给;三是山川险固,易守难攻。”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推行义熙土断以来,蜀地的情况已经好上不少。如今益州至少能收到十来万户的赋税,但还远远不够。益州若要成为关中的后方粮仓,还需要大力整顿,清丈田亩、疏通水道、开垦荒田、训练本地兵卒。”
刘裕看着朱龄石,郑重道:“我需要一个人,替车士看守益州,我看中的人,就是伯儿你。”
朱龄石闻言,心中一震,益州向来是割据之地,刘裕将这个地方交给他,是对他最大的信任。
“末将愿为宋王效死!”朱龄石沉声道。
刘裕摆了摆手:“不必言死,你弟弟超石留在扬州,你去益州辅佐车士。如此,你们朱家两兄弟各事一方,无论将来天下如何变化,总有一脉可以延续。”
朱龄石心中一暖,他知道刘裕这是在为他们朱家考虑,两兄弟分处两地,既能为国效力,又能互作退路。这种安排,只有真正信任的臣子才能得到。
刘裕从案上取过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递给朱龄石:“我已决定,任命你为陕西道行台尚书右仆射,都督梁益二州诸军事,益州刺史,坐镇成都。车士在长安,你在成都。他需要粮草,你给他粮草;他需要援兵,你给他援兵;他需要钱帛,你给他钱帛,你要做他在益州最坚实的后盾。”
朱龄石双手接过文书,郑重抱拳:“末将领命!定不负宋王所托!”
送走朱龄石后,刘裕又叫来了第二个人。
刘遵考,刘裕的族弟,时年二十余岁。他是刘裕的同宗,按辈分算,刘裕是他的族兄。
刘遵考年轻时便以骁勇闻名,跟随刘裕屡立战功,为人稳重踏实,不尚空谈,是一个可以托付实事的年轻人。
刘裕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十岁的族弟,开门见山地问道:“遵考,我欲让你去关中,辅佐车士,你意下如何?”
刘遵考几乎没有犹豫,便抱拳道:“末将愿往!”
“好。”刘裕点了点头,“你去长安后,直接找车士,他会给你安排职任。记住,你是以我族弟的身份去的,但不要仗着这个身份摆架子。车士虽然年幼,但他的决断,便是我的决断。”
刘遵考肃然道:“末将明白!”
接着被叫来的,是蒯恩和垣护之。
蒯恩,字道恩,兰陵人。他出身寒微,早年是刘裕的亲兵,因作战勇猛,屡次率先登城破阵,被逐渐提拔为将领。他性格质朴,不善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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