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旦刚过,长安城的年味还未散去,大街小巷的桃符还在门楣上挂着,孩子们兜里揣着新得的饴糖在巷弄间追逐嬉闹。
安西将军府的偏院里,刘义真站在廊下,将手中的信纸看了一遍,这是佛门刚刚送来的。
“来人。”他唤道。
一名亲卫快步上前。
“去准备一下,午后沈参军他们应该就到长安了,直接领到正堂。”刘义真顿了顿,“再告诉王长史,今日申时,府中设宴。”
亲卫领命而去。
午时刚过,三匹快马便从城东门而入,直奔将军府。马上之人虽然风尘仆仆,但精神抖擞,甲胄上的灰尘尚未拍去,显然是一路不停歇地赶回来的。
沈林子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府兵,抬眼看了看将军府的门额。在他身后,傅弘之和沈庆之也相继下了马。
“府主可好?”沈林子问道。
“府主在正堂等着诸位将军呢。”迎候的参军韦惠度拱手道,“王长史、杜主簿他们都已经到了。”
傅弘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笑着道:“看来咱们是最晚的了。”
“北地毕竟路远,傅将军和我们一般时间到已是脚程快了。”沈庆之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正堂之上,刘义真已经端坐在主位,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头发束起,以玉簪固定。
堂内两侧已经坐了不少人。左边是安西长史王修、雍州别驾韦华、雍州主簿杜骥,以及参军韦惠度、柳光世等文吏;右边一列还空着三个位置,是留给沈林子三人的。
“末将等来迟,请府主恕罪。”沈林子抱拳道。
“不迟,正正好。”刘义真笑着摆摆手,“诸位一路辛苦了,先入座。”
沈林子坐到右首第一位,傅弘之在其下,段宏下一位,沈庆之又下一位。
至此,堂内众人皆已到齐。
刘义真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除了正在岭北主持防务的王镇恶,以及正在蒲坂督造玉壁城的毛德祖。
这基本是他在关中的核心班底了。
刘义真端起面前的酒樽,站起身来。
“去岁一年,诸位随我在这关中之地,东征西讨、修渠筑城、定坞堡、安黎庶,做了不少大事。今日正旦刚过,我设此宴,一是为诸位接风洗尘,二来,也是庆贺去岁之功。”
众人都举起了酒樽。
“第一杯,敬细柳之战。”刘义真朗声道,“三千折冲府兵,大破赫连璝两万铁骑。这一战,是我们在关中的立足之战!”
“敬府主!”众人齐声道,一饮而尽。
刘义真又满上一樽:“第二杯,敬关中诸世家鼎力相助。若不是韦别驾、杜主簿你们带头献粮献钱,这修渠、筑城、养兵的事,只怕难成。”
韦华连忙拱手:“府主言重了,此乃我等本分。关中安,则世家安;关中盛,则世家盛。”
“好!”刘义真又满上第三杯,“第三杯,敬去岁之功,敬在座诸位!”
三杯饮罢,气氛热络起来。
杜骥笑着捋了捋胡须:“去岁一年之功,足见府主天纵之姿,我等能追随左右,实乃幸事。”
韦惠度接话道:“是啊,光是郑国渠疏浚这一项,便惠及渭北数万农户。去岁秋收,渭南畿县的粮产比往年多了数成。”
刘义真听着众人之言,心中也是欢喜。
片刻后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停下,脸上笑意渐渐收起,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众将见他神色有变,也都放下了酒杯,正襟危坐。
“诸位,去岁之功固然可喜,但关中根基未稳,外敌环伺,咱们还不能松这口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我得到了一份情报,得知北魏国主拓跋嗣,正在谋划一桩大事。”
“大事?”傅弘之目光一凝,“不知是何大事?”
“崔浩为拓跋嗣出了合纵之策,要联合胡夏等国出五路大军共伐我关中。”
这句话明显让在座的众人惊了一惊。
王修率先开口:“府主,这消息可靠吗?”
“可靠。”刘义真道,“拓跋嗣已经议定了进兵方略,时间就在今春。”
沈林子目光微动:“五路……分别是哪五路?”
刘义真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伸手指点。
“第一路,乃是北魏主力,由拓跋嗣亲自领军,自平阳沿汾水南下,直扑蒲坂。”
他的手指从平阳一路划到蒲坂,重重一点。
“第二路,是赫连勃勃的胡夏铁骑,自朔方而来,目标是我岭北之地。”
他的手指向西移动,落向岭北方向。
“第三路,北凉沮渠蒙逊,自河西而来,出萧关,攻安定。”
“第四路,西秦乞伏炽磐,自陇西而出,沿泾水河谷而来,直扑关中。”
“至于第五路,”刘义真顿了顿,“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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