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末的河东,寒风凛冽。
峨眉塬上,数千民夫正在寒冬中加紧施工。玉壁城的城墙已经初具雏形,南面的主城墙已夯筑到一丈有余,虽然距离完工还有一段距离,但整座城池的轮廓已经清晰地呈现在这片黄土台塬之上。
毛德祖站在南城墙的城头,俯瞰着脚下的工地,随后他走下城墙,沿着塬顶的边缘走了一圈。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北面是深达数十丈的断崖,崖底是蜿蜒流淌的汾水;西面同样是陡峭的崖壁,壁立千仞,直插黄河;东面虽没有西、北两面那般陡峭,但也是深沟纵横,人马难行。
整座台地就像一张天然的盾牌,只有南面一道缓坡与塬下的平地相连。
他越是在这里待得久,就越发深刻地认识到这座城池的战略价值,这里必将是拓跋嗣南下的主战场。
北魏没有洛阳之地,因此从晋阳出兵攻打关中,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条是从平城南下,经晋阳、临汾,沿汾河谷地直插蒲坂,渡河进入关中。这条路是北魏南下最直接的通道,沿途地势相对平坦,利于大军行进和粮草运输,自古以来便是关东政权攻打关中的主要路线。
另一条是从盛乐出发,经过朔方,再南下进入关中,但赫连勃勃绝无可能让他借道,若是让北魏大军借道朔方,顺手把他给灭了,那又是一个假途伐虢的笑话。
所以,留给拓跋嗣的实际上只有一条路,便是走汾水,下蒲坂。
而玉壁城的位置,恰恰就卡在这条路上。
它不像蒲坂那样紧邻黄河渡口,而是扼守在汾河南岸的高地之上,任何从晋阳方向南下的军队,若要进攻蒲坂,都绕不开这座城池。
粮道在它眼皮底下,后路在它威胁范围之内,你若敢绕过玉壁直扑蒲坂,一旦蒲坂的战事陷入胶着,玉壁城中的守军随时可以出击,截断你的粮道和退路。到时候,前有坚城,后有夹击,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所以拓跋嗣若真要攻关中,他必须先拔掉玉壁。
毛德祖走下城墙,沿着塬顶视察了一圈施工进度。
南面的主城墙已经夯筑了一丈有余,墙体下宽上窄,坡度陡峭。他亲自设计了双层瓮城的结构,敌军就算攻破了第一道城门,也会被夹在两道城墙之间的狭窄空间中,遭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弓弩射击。
南墙之外的两道壕沟已经挖好,虽然还没来得及引入涧水,但壕沟底部插满了削尖的木桩,足以对攻城的步兵造成巨大的阻碍。沿城墙的马面已经建成了六座,每座马面上都预留了架设床弩的位置。
而针对敌军可能采取的各种攻城手段,毛德祖也借着这段筑城的时间逐一布下了应对之策。
他的构想深受刘义真的启发,但又不完全拘泥于此。
在地利方面,玉壁城的三面断崖是天险,不筑城墙也能阻挡敌军,这是最大的优势所在,必须充分利用。
而在人工防御上,他做了长远布局:首先,在城内沿墙根开挖了一圈深堑,用于探听敌军地道的动静,并在其中储备了柴草和硫磺,一旦发现敌军挖地道,便可以在堑道中纵火,以烟熏堵;其次,台地内开凿了十几口水井,最深的几口已探到地下涧水,水量充裕,即便是数万大军围城,断水也威胁不到他;最后,他又在塬顶东、西两侧的崖边修建了两座小型烽火台,一旦发现敌情,白日举烟、夜间举火,半个时辰之内消息便可传到蒲坂。
毛德祖之所以能在这座荒塬上放开手脚施展自己的筑城构想,是因为资源方面确实不缺。
关中那边,王修按照刘义真的命令,优先保障玉壁城的物资供应,粮食、木材、铁器、绳索、工具。
而洛阳的毛修之更是慷慨,这位同宗兄弟不仅送来了大批工匠和工具,还专门派人押送了三百斤熟铁和一批弓弩弦线过来。
正想着,塬下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毛德祖循声望去,只见一骑沿着塬道驰上塬来。马背上是一个四十出头的汉子,身披半旧的皮裘,腰间挂着一口环首刀,正是薛广。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大步走到毛德祖面前,拱手笑道:“毛将军,在下又凑了一批粮食,给兄弟们送来了。都是些粟米和干菜,不是什么稀罕物,但冬天里填填肚子总是好的。”
毛德祖拱手还礼:“薛将军太客气了。薛氏已经支援了不少粮草,毛某实在过意不去。”
薛广摆了摆手,笑道:“毛将军说这话就见外了,我薛氏既已归附,便当尽心竭力。如今将军在峨眉塬上筑城,是为关中筑屏藩,也是为河东筑屏藩啊。我们薛氏世代居住在这片土地上,若连这点力气都不肯出,那还谈什么忠心不忠心的?”
毛德祖心中暗暗点头,口中道:“有劳薛将军费心了。”
薛广哈哈一笑,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随意提了一句:“对了,在下家中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安都,自从上次得了府主夸奖,如今天不亮就爬起来练槊,天黑了还拉着府中的护卫对练,劝都劝不住。说要好好练武,将来长
>>>点击查看《穿越刘义真:从跟随刘裕北伐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