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高平川后,刘义真便带着段宏和天策骑兵直奔岭北。
王镇恶受任都督岭北三郡诸军事之后,就驻扎在一处加固后的旧坞堡中,当地人称之为高平堡。
此堡南扼洛水渡口,北通高平川道,西望陇山,东连黄河,正是控扼岭北防线的咽喉。
经过两日的骑行,刘义真一行人抵达了高平堡。
远远望去,这座坞堡的外墙比寻常坞堡加厚了一倍有余,墙角的马面凸出更密,堡外还新挖了一道宽约两丈的壕沟,壕沟内侧插着削尖的木桩。
堡门大开,王镇恶已经得到禀报,亲自迎了出来。
他一身戎甲,风尘仆仆,显然刚从校场回来。见到刘义真,他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末将王镇恶,参见府主!”
“王司马请起。”刘义真翻身下马,将他扶起,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这才月余不见,王司马又黑了不少,岭北的风沙果然厉害。”
王镇恶哈哈一笑:“多谢府主关心!”
说罢王镇恶便引着刘义真往堡内走,一边走一边道,“府主,请——末将已备好了酒菜,咱们边喝边聊!”
进了坞堡,王镇恶将刘义真请到正堂落座。堂中陈设简朴,一张木案,几张胡床,墙上挂着一张岭北防务地图,桌角堆着几卷竹简和军报。
菜色也简朴,一大盘烤羊肉,一盆羊肉汤,几块麦饼,一壶浊酒,全是岭北军营里的粗食。
两人落座后,王镇恶先给刘义真斟满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才正色道:“府主今日来岭北,应该不只是来看末将的吧?有何吩咐,府主尽管说!”
刘义真放下酒杯,道:“我此番是刚从高平川过来的。”
王镇恶脸色一凛:“高平川那一带紧邻胡夏,常有夏人的游骑出没,府主此行可还顺利?”
“此番并没有遇到胡夏游骑,我在高平川那一带巡视了一番,发现高平川那条川道,南北两百里,水草丰美,地势开阔,简直是天赐的养马之地,我打算在那里设立马场,为我们关中养战马。”
王镇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连连点头:“府主好眼力!末将虽然没去过高平川,但末将祖父在世时,曾多次跟末将提起过那个地方。”
刘义真来了兴趣:“哦?你祖父怎么说的?”
王镇恶回忆道:“末将祖父当年在前秦总揽军政,统筹全国的屯田和马政。高平川就是他重点经营的几个马场之一。他曾跟末将说过,高平川是陇东最好的养马地。”
“祖父那时在高平川定了一套制度:先将当地的羌人、休屠人、鲜卑杂户编为牧户,给他们授田,让他们在高平川定居放牧。然后将整条川道的草场分为两块,河谷中最好的草场划为官牧大区,由官府直接管理,放养种马和战马;两岸缓坡上的草场划为百姓分牧区,由牧户自行放牧,每年向官府缴纳一定数量的马驹作为赋税。”
“还有两条规矩,是祖父特别强调的。”王镇恶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官府要垄断两种种马,一种耐力好的,一种爆发力强的,不许民间私养纯种种马,以免种马外流或退化。第二,要在泾河和清水河谷一带强制广种苜蓿,储备越冬草料。苜蓿这东西,一茬收了能长第二茬,晒干了就是最好的冬日马料。只要越冬草料充足,马匹过冬就不会掉膘,来年春天就能直接投入作战。”
刘义真听得连连点头。王猛不愧是王猛,能设计出如此系统化的马政制度,而且这套制度经过了前秦统一北方的检验,证明是行之有效的。
从授田牧户到分区放牧,从种马垄断到苜蓿种植,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到了。
“那这些制度,后来还有留存吗?”刘义真问道。
王镇恶叹了口气:“前秦崩溃之后,高平川的马场也荒废了。赫连勃勃占了那地方,只管抢马抢人,不管经营。祖父留下的那些制度,大概已经没几个人记得了。不过,府主若想重建高平川马场,末将可以试着把祖父当年的条例默写出来,给府主做个参考。”
“好!”刘义真喜出望外,“那就有劳王司马了!”
他顿了顿,又将自己心中的另一个想法说了出来:“王司马,我这次来岭北,除了马场之事,还有一事想与你商议,我想在高平川设一种新的府兵,叫作戍牧府兵。”
“戍牧府兵?”王镇恶眉头一挑,露出思索的神色。
“就是让那些胡人牧民一边放牧养马,一边戍守边境。”刘义真解释道,“高平川地处岭北前线,紧邻胡夏,防务压力不小。若只派兵驻守,粮食要从关中运过去,耗费太大;若只设马场养马,又担心夏人来抢。但如果把当地的胡人牧民编入府兵体系,给他们授田,免他们的赋税,让他们在高平川定居放牧、养马,同时承担巡逻和警戒的职责,这样不仅防务有了保障。战时,他们还可以就地编成骑兵,投入作战。”
王镇恶越听越觉得有道理,不禁拍案叫绝:“好主意!”
他兴奋地道:“府主,您这法子,确实高明!祖父当年虽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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