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义真在正堂接见了皇甫隆。
皇甫隆字崇远,是皇甫清长子,他一见到刘义真,便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然后满脸喜色地说道:“安西将军!赫连勃勃已经撤了!”
刘义真抬手示意他起身,含笑问道:“崇远且慢慢说,赫连勃勃何时撤的?又是怎么撤的?”
皇甫隆直起身来,语速飞快地禀报道:“三日前,赫连勃勃召集我安定诸家,说要引兵回朔方,让我们各家筹措一批粮草送他。他将太子赫连璝先一步打发回了朔方,随后大军便陆续出城,向北而去。我等亲眼看着最后一队骑兵消失在北方的天际线,这才敢派人来向将军报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赫连勃勃走时并未烧杀抢掠,城中百姓安然无恙,粮仓府库也基本完好。我父亲和梁公、胡公的意思都是请将军早日北上,接收安定!”
刘义真含笑点头:“安定乃关中北门,我自然志在必得。请转告令尊和梁公、胡公,我近日便会北上。诸位在安定城中谨慎守候,待我到了,再与诸位详议安置之事。”
皇甫隆大喜,连连称谢。刘义真便让下人带他下去歇息用饭。
待皇甫隆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刘义真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沉吟片刻后对门口的亲卫吩咐道:“速去击鼓,我要聚将议事。”
不多时,安西将军府的正堂中便聚起了一班文武。
只不过王镇恶、沈林子和傅弘之这三位关中大将目前不在长安。
但没有谁觉得不安,经过细柳之战和这几个月的治理,刘义真在这班幕僚心中的威信,早已不是一个“十二岁孩子”能够概括的了。
刘义真将皇甫隆带来的消息向众人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堂中便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兴奋议论。
杜骥率先起身拱手道:“恭喜府主!贺喜府主!赫连勃勃既退,安定便是府主的囊中之物了!雍州京兆、冯翊、扶风、始平、北地、新平、安定七郡尽归府主掌握!从今往后,府主便是名实相副的关中之主了!”
韦华也捋须笑道:“当年后秦木根山大败后,却仍能与赫连勃勃周旋多年,靠的就是以安定、新平、北地三郡构成的岭北防线。赫连勃勃的骑兵每次南下,都先要面对岭北的山谷和堡寨,这一道屏障若在,胡夏骑兵便不能轻易踏入渭北平原。如今安定若是归入府主手中,岭北防线便完整了,关中从此固若金汤!”
王修也点头附和:“韦公所言极是。关中乃四塞之地,东有潼关,南有武关,西有陇山,唯有北面这条通道最为开阔。胡夏骑兵若从朔方南下,走的就是萧关—安定—泾水河谷这一条路。安定在手,胡夏的骑兵便只能被挡在岭北以北,再也无法威胁渭北平原的春耕秋收。”
刘义真一一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沈庆之脸上:“庆之,你怎么看?”
沈庆之沉吟了片刻,开口道:“府主,末将以为。赫连勃勃这般干脆地北撤,有些反常。”
“末将虽与赫连勃勃未曾谋面,但听过他的行事风格。此人起兵二十余年,灭南凉、破西秦、吞没奕干,从不吃亏。细柳一战他虽然折了王买德,但主力犹在;他在安定虽然耗了两个月,却也不至于弹尽粮绝到非退不可的地步。这般干脆地走了……末将总觉得,不太像他的为人。”
杜骥闻言,笑着摆了摆手:“沈参军多虑了。赫连勃勃虽是不肯吃亏之人,但也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钱。他在安定耗了两个月,部落酋长们怨声载道,安定世家又都在和咱们眉来眼去,他的粮草早已撑不住了,再不退,怕是连退都退不回去了。”
韦华也道:“老臣也以为,赫连勃勃此番退兵,虽有几分反常,却也合情合理。他若能在关中打开局面,自然不会退;但他打不开局面,不退又能如何?强攻渭北军堡,可以说是无谓之举,他除了北撤,恐怕也别无其他选择。”
沈庆之听了这些反驳,也不再坚持,只是拱手道:“但愿是末将多虑了。”
刘义真扫视了众人一眼,发现没有人再说话,进行了总结:“赫连勃勃会不会退?从情理上讲,他确实该退。若是换做我坐在他的位置上,面对渭北的军堡和即将断粮的窘境,我也会选择退兵。”
“但赫连勃勃不是一般人。他当年能从后秦叛逃,然后在高平川白手起家,继而吞掉没奕干的部落,灭南凉、败西秦。他的每一步都是赌上性命拼出来的。这样的人物,怎么会这般轻易认输?”
堂中众人闻言,脸上的喜色不由得收敛了几分。
刘义真继续道:“安定我是一定要去接收的,但准备一定要做足。赫连勃勃若是真退,那自然最好;他若是在路上设了什么圈套,咱们提前有了防备,也不至于吃亏。”
他站起身来,走到堂中悬挂的地图前,指着长安到安定之间的路线道:“我决定,此次北上安定,派出精兵。如今折冲府兵已扩充至五千余人,此番全部带上。天策骑军如今有三千余骑,也一并随行。”
沈庆之微微颔首,这个兵力配置在他看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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