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后,夕阳将渭水染成一片金黄。
傅弘之终于率部赶到了细柳营。
他的队伍拖得很长,前面是昂首挺胸的北府兵,中间是垂头丧气的胡夏俘虏,一长串用绳子连着,踉踉跄跄地走着,后面还赶着一群缴获的战马。
从泾水河谷到细柳,他走了将近四个时辰,主要是俘虏和战马拖慢了行军速度,加上泾水河谷那段路本就难走,能在这个时辰赶到,已经算快的了。
刘义真得到通报后,亲自迎出了营门。
傅弘之远远看到刘义真走出营门,连忙翻身下马,紧走几步,单膝跪地:“末将傅弘之,参见府主!末将来迟,请府主恕罪!”
刘义真快步上前,双手将他扶起:“傅太守何罪之有?你从北地翻山越岭赶来设伏,一路辛苦,本将心里有数。快起来。”
傅弘之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咧嘴笑道:“末将在泾水河谷蹲了一整夜,本以为能逮住赫连璝,可惜那小子跑得快,只逮住了赫连勃勃的军师王买德,也不算空手而归。”他从怀中取出一片写满数字的帛片,双手呈上,“此战,末将部斩首胡夏溃兵一千二百余级,俘虏二千八百余人,缴获战马一千七百余匹,其余兵器甲胄若干。另俘虏胡夏军师王买德一名,末将已将其押至营外,听候府主发落。”
刘义真接过帛片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赞道:“傅太守辛苦,此战之功,本将记下了,回长安后再行论功行赏。”
俘虏和战马被押送到营地后方,交由专门的人去清点安置。交代完这些杂务之后,傅弘之引着刘义真来到营外一处临时搭起的帐篷前。
帐外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北府兵,见刘义真到来,齐齐行礼。
帐帘掀开,刘义真见到了王买德。
这位胡夏军师看起来大约四十出头,中等身材,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沾满泥土的青色布袍,发髻散乱,几缕花白的头发垂在额前。
他的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身后,他坐在一块铺了干草的石头上,目光平静地望着帐外。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与刘义真对上了。两人对视了片刻,王买德率先开口:“败军之将,不敢劳安西将军亲自来看。”
刘义真走进帐中,在离王买德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王先生,此战之前,你献计赫连勃勃,欲断我青泥、塞我潼关、传檄三辅。若非赫连璝急功近利,关中确实会陷入极大的被动。你的谋划,本将是认可的。”
王买德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刘义真会先肯定他的计策,苦笑了一声:“计策再好,主将不听,也是白搭。大殿下刚愎自用,一心只想抢在四王子之前立下大功,好保住他那位子。他害怕天王废他,更甚于害怕将军的伏兵。他把自己个人的得失,凌驾于胡夏全军之上,有此一败,也是必然。”
他抬起头,看着刘义真,自嘲道:“不过话说回来,也是某当初看轻了将军。某与大殿下,都以为将军年幼,从未独自领兵上过阵,看到万骑冲锋的场面,就算不吓得腿软,至少也会阵脚慌乱。到时候只需趁乱猛攻,必可一举破阵。没想到将军竟然镇定自若地指挥完了一场恶战。”
他微微摇了摇头:“将军仅凭三千人便扛住了我大夏两万铁骑的冲击,阵脚不乱,士气不坠。将军不愧是太尉之子,当真天生将种。这一仗,某输得心服口服。”
刘义真没有回应他的夸奖,而是说道,“王先生,本将敬你是个人才,也不兜圈子了。如今你已是我阶下之囚,赫连勃勃那边你暂时也回不去了。不如归顺于我,以你的才能,在我帐下一展抱负,不比在胡夏当个军师差。本将虽年幼,但也懂得用人。你若愿意归顺,本将必以上宾之礼相待。”
王买德沉默了片刻,随后便抬起头来,正色道,“将军厚爱,某感激不尽。但某只能说恕难从命。”
“天王虽是一介胡酋,却对某有知遇之恩,辟我为军师中郎将,委以腹心之任,言听计从,恩遇甚厚。某虽不如诸葛、庞统之才,但天王以此职相授,期许不可谓不厚。古人云:士为知己者死。某虽非高士,亦不敢辜负这份信重,以此厚恩,某不敢背主而降。”
军师中郎将这个官职,是当年刘备在荆州专门为诸葛亮所设的官职,也只有诸葛亮、庞统二人充任过这个官职。
刘备虽然是织席贩履出身,却颇有些起名号的才华,什么军师中郎将、安汉将军、翊军将军,听着都威风得紧。
刘义真听完了这番话,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劝,王买德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再劝就是强人所难了。
他站起身来,在帐中来回踱了几步,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处置这个俘虏。
走出帐外后,王镇恶、沈林子、傅弘之三人都等在外面。
看到他出来,王镇恶率先开口,毫不客气地说道:“府主,末将说句直话,这王买德既然不肯降,留着他也没什么用。不如直接砍了,一了百了。免得他留在军中还要分散人手看管,万一跑了或是被胡夏细作救走,反倒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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