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
他策马来到赫连璝身边,赫连璝仍然处于半麻木的状态,整个人骑在马上就像一具行尸走肉,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什么话也不说。
王买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劝慰道:“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军虽然损失不小,但还剩下六七千人。大王的主力两万人正在赶来,只要与大王会师,我军仍有一战之力。殿下不必过于忧虑。”
赫连璝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却没有答话。
一战之力?
他的太子之位也已经彻底完了,他对这场战事已经丝毫提不起兴趣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回到统万城后可能会面临的后果。
被父王当众斥责、被赫连伦踩在脚下、被那些曾经奉承他的贵族们嘲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到统万城。
队伍默默地向北行进了七八里,泾水河谷的地势渐渐变得狭窄起来。
两侧是低矮的黄土坡,坡上长满了干枯的野草和稀疏的灌木。
王买德出于谨慎,派了几名斥候向前方勘察,斥候很快回报表示前方没有发现敌军踪迹。
王买德稍稍松了一口气。这里是泾水的上游河谷,距离安定还有大约三天的路程。
只要过了这段河谷,地形就会开阔起来,即便遭遇伏击也有回旋余地。
他看了看疲惫不堪的士卒们,下令道:“加快速度,过了这段河谷再休整。”
队伍继续前进。
又走了大约两三里,前方是一处拐弯。泾水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两侧的土坡更高更陡了,形成一个天然的隘口。
地形确实险要,如果有人在这里设伏,那将会是一场灾难。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一声鼓响。
“咚!”
一声沉闷的战鼓声从左侧的土坡后传来,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鼓声越来越密,如同夏日的惊雷,在狭窄的河谷中来回激荡!
紧接着,前方土坡的拐弯处,猛然竖起一面大旗,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傅”字!
数千名晋军从土坡后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弓弩手在前,刀盾手在后,长槊兵列于两侧。
为首一员大将,身披铁甲,头戴铁胄,面容坚毅,正是北地太守傅弘之!
王买德的瞳孔猛然收缩。
傅!是傅弘之!他不是应该在子午岭和赫连昌周旋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傅弘之勒马站在坡顶,居高临下地看着河谷中被堵住的胡夏残兵,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当然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他早早就接到了刘义真派人送来的密令,刘义真在信中详细推演了战局,断言赫连璝兵败后必然沿泾水河谷向安定方向撤退,要求他设法摆脱赫连昌的纠缠,赶到泾水河谷设伏拦截。
傅弘之接到密令后,当机立断,留下心腹副将陈方率两千兵马在北地父老的协助下继续在子午岭与赫连昌周旋,多树旗帜、多点火堆,做出主力仍在的假象。
自己则亲率三千北府兵,连夜翻越子午岭的一条隐秘小道,急行军赶到泾水河谷设伏,终于在天亮前到达了这条河谷,刚刚布好埋伏,赫连璝的残兵就到了。
时机刚刚好。
傅弘之拔出腰刀,朝河谷中一指:“放箭!”
弓弩手应声松弦,密集的箭雨从两侧土坡上倾泻而下,落入胡夏残兵的队列中。
狭窄的河谷中无处可躲无处可逃,箭雨收割着惊慌失措的胡夏士兵的生命,惨叫声此起彼伏,战马中箭后嘶鸣着将骑手掀翻在地,人群互相拥挤踩踏,乱作一团。
“冲下去!活捉赫连璝!”傅弘之一马当先,冲下土坡。
三千北府兵如同山洪暴发,从两侧土坡上呐喊着冲入河谷。王买德心中涌起一阵绝望,但他毕竟是胡夏的顶尖谋士,迅速判断出了当前形势:正面被堵,两侧都是峭壁,后退是唯一的生路。
“撤!往后撤!”王买德扯着嗓子喊道,一边调转马头,一边伸手去拉身旁的赫连璝。但溃兵们已经把道路堵死了,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人马,互相推搡践踏。
混乱中,赫连璝的坐骑被一支流矢射中了臀部,战马吃痛,猛地人立而起,将赫连璝重重摔在地上。
几名亲兵连忙跳下马来,七手八脚地将他扶起,又搀着他抢了一匹空马,簇拥着他往来路拼命逃去。
王买德也想跟着撤退,但他的运气没有那么好,就在他调转马头的一瞬间,一支羽箭精准地射中了他坐骑的后腿,战马惨嘶一声跪倒在地,将王买德摔出去老远。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摔得太重,左腿一阵剧痛,整个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等他终于缓过劲来抬起头时,一柄冰冷的环首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一名晋军什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咧嘴笑道,“抓了个大人物。”
王买德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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