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熙十四年正月十三,长安城传出了一桩震动人心的大事。
据说,安西将军府的大堂上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争吵的双方,是关中最高统帅刘义真与长史王修。
起因是王修力劝刘义真不可轻敌冒进,而刘义真却执意要率折冲府兵西出长安,移镇细柳。
细柳,位于长安城西约二十里处,是西汉名将周亚夫的屯兵故地。
当年匈奴犯边,汉文帝分派三路大军驻守长安外围,刘礼驻灞上,徐厉驻棘门,周亚夫驻细柳。文帝亲往劳军,至霸上、棘门两营,皆直驰而入,将军以下骑送迎。唯独到了细柳营,军士披甲执锐,张弓搭箭,以“军中闻将军令,不闻天子之诏”为由,拒文帝于营门之外。文帝不但不怒,反而感叹道:“嗟乎,此真将军矣!向者霸上、棘门若儿戏耳!
如今刘义真移驻细柳,抵御匈奴后裔赫连氏,倒也是恰如其分。
那日清晨,安西将军府照常议事。
诸将属官齐聚一堂,正当众人议及胡夏军情之时,刘义真忽然宣布:他要亲率三千折冲府兵,移镇渭桥南岸的细柳一带,与驻扎在岐山南麓,渭水北岸的赫连璝隔水对峙。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王修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府主,此事万万不可!细柳如今不过一片荒滩,而且是夏军渡河的必经之地,正对赫连璝大营。府主以三千人移镇彼处,无异于将自己置于虎口之下!夏军两万骑兵就在渭北,若是趁我军立营未稳之际渡河突袭,三千人如何抵挡?”
刘义真端坐主位,信心十足:“本将移驻细柳,赫连璝岂敢渡河。他若敢渡河,本将便半渡而击,让他有来无回。”
“府主!”王修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战场之上,岂可意气用事!赫连璝久经沙场,手下两万铁骑皆是胡夏精锐,绝非等闲之辈——”
“绝非等闲之辈?”刘义真轻蔑一笑,“赫连勃勃父子,不过是趁着中原大乱在河套捡了便宜的胡酋罢了。赫连勃勃本人,给太尉提鞋都不配;至于他那几个儿子,皆豚犬而已,何足挂齿!”
“赫连勃勃诸子与我们刘家兄弟相比,皆不及也。”
“我大兄世子义符雍容华贵,风采绝伦!三弟车儿聪慧过人,读书过目不忘,处事沉稳有度。四弟车子,年方总角便能诵读经史子集,日后必为国之栋梁。”
“太尉起于草莽,北讨南征,百战百胜,扫清中原群丑,而赫连勃勃见了太尉的旗号,只能望风而逃!”
“赫连勃勃与太尉相比,便如萤火比于皓月;赫连璝与我家兄弟相比,便如猢狲比于麒麟。太尉的儿子,岂是胡酋的儿子能比的?”
这话一出,别说王修了,连坐在一旁的韦华都差点没端住茶碗。
杜骥低下头,用袖子掩住了嘴角的抽动。柳光世年轻,脸上已经露出了惊叹之色,府主这口气,也太大了。
可这还没完。
王修脸色铁青,提高了声音:“府主!赫连璝手握两万铁骑,并非可以轻辱的对手!府主如此轻视敌军,必会酿成大祸!下官恳请府主收回成命!”
刘义真霍然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王修,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桀骜:“王长史,你太谨慎了。赫连璝若真有本事,何不早些渡河?他屯兵渭北不敢动,正说明他心存畏惧。本将决心已定,不必再议!退下吧!”
说罢,他一拂袖,大步走出了议事堂,留下满堂属官面面相觑。
王修站在堂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长长叹了一口气,摇头不语。
……
这场争吵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长安城。
市井百姓听到的是删减版——“安西将军骂赫连勃勃父子是猪狗,要亲自去细柳教训胡夏人,王长史拦都拦不住。”
而世家大族们听到的则是完整版,连刘义真如何夸赞自家兄弟、如何贬低赫连父子,都一字不落。
韦华回到家中,屏退左右,独自在书房中坐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场争吵,表面上看是少年主将狂悖轻敌、长史苦劝无果,但只是刘义真和王修在演戏罢了。
“这位安西将军……”韦华端起茶碗,喃喃自语,“不简单啊。
“但归根结底,最后一切都还是要在战场上见分晓,希望这位安西将军能够不负众望。”
京兆韦氏、杜氏这两家核心世家稳如泰山,但长安城中那些不明真相的中小家族却是人心惶惶,十二岁的主将如此轻狂,这仗还能打吗?
有人已经开始暗中收拾细软,准备一旦前方溃败便往南跑。
消息越过渭水,传到了胡夏大营。
……
渭水北岸,胡夏大营。
最先传回来的消息很简单:刘义真率三千折冲府兵,移镇渭桥南岸的细柳原上,立下营寨,摆出一副要与夏军隔水对峙的架势。
赫连璝听到这个消息,几乎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什么?刘义真只带了三千人,
>>>点击查看《穿越刘义真:从跟随刘裕北伐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