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舆图上那几个标记着胡夏兵力的位置上。
王镇恶率先开口,“方才府主已将敌情说得十分明白。末将再补充几句我方的部署,沈林子率五千北府精兵驻扎在泾水南岸,监视渭北赫连璝大营的动向,防止其趁我军不备渡河南下。傅弘之率五千驻守子午岭一带,防备赫连昌的偏师深入北地、骚扰我军侧翼。此外,毛德祖率三千精兵镇守蒲坂津,以防北魏趁火打劫。”
说完,他收回手,目光沉重地扫过堂中众人:“胡夏骑兵多,我军步兵多;胡夏机动快,我军机动慢;胡夏四面合围,我军三面受敌。形势确实不容乐观。”
堂中众人纷纷点头,面色凝重。
韦华沉吟片刻,开口道:“府主,下官以为,是否可以派人与西秦的乞伏炽磐联络,请他出兵从陇西方向牵制赫连勃勃的后方?若能说动西秦出兵,或可解我困局。”
“来不及。”王镇恶直接摇头,“西秦与胡夏虽有嫌隙,但乞伏炽磐此人生性谨慎,不见兔子不撒鹰。等他出兵,赫连勃勃早就到长安城下了。”
韦华不再言语。
杜骥想了想,又道:“可否分兵把守武关道,保证南归之路畅通?只要退路无忧,我军便可以从容周旋。”
“分兵去武关道,我军的兵力就更薄弱了,届时渭北的赫连璝必定趁机渡河。”王修缓缓开口,“我军本就不以骑兵见长,若无兵力优势,再被胡夏骑兵在渭水南岸的平原上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柳光世年轻,忍不住道:“那固守长安呢?长安城高池深,粮草尚能支撑数月。胡夏骑兵不善攻城,只要守得住,等他们粮尽退兵,关中之围自解。”
王镇恶摇了摇头:“赫连勃勃此番本就不是来攻城的,他是来困城的。他不需要攻破长安的城墙,只要切断我们的粮道,等城中的粮食吃光,我们自然就会溃败。诸位别忘了,我手下那三万降卒的家人大多在关中各县。若是城中断粮,他们会不会哗变?”
这话一出,柳光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又有人陆续提了几个想法,但都在众人的反复推敲中被一一否定。
不是兵力不足,就是时间不够,要么就是地形不利。
每一个方案都像是用竹篮打水,看起来能行,仔细一想全是漏洞。
堂中的气氛越来越沉闷。
刘义真坐在主位上,一直安静地听着众人发言,没有打断任何人。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诸位说得都有道理。敌强我弱,四面受敌,进难攻,退难守,固守也非长久之计,如今关中的局势,确实已经到了悬崖边上。”
他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渭水北岸那个标记上:“但诸位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赫连勃勃为什么要兵分四路?”
众人一怔。
“因为他要合围。”刘义真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他派赫连璝屯兵渭北,威慑长安,逼我军不敢轻举妄动;派赫连伦南下华山,切断我东归之路;派赫连昌骚扰北地,牵制傅弘之;自领中军压阵在后,四路兵马,从北、东、东北三个方向向长安合拢。一旦赫连勃勃的主力抵达渭北与我正面交锋,再让赫连伦从侧后包抄,我军就会陷入三面受敌的绝境。”
“真到了那一步,关中陷落就是早晚的事。到那时别说固守待援了,能不能活着撤回南阳都是个问题。”
“所以,与其等到被合围了再想着怎么突围,不如趁他还没有合围,先打掉他的先锋。”
堂中瞬间安静下来。
王镇恶眉头紧锁:“府主的意思是……先打赫连璝?”
“对。”
“府主,”王镇恶深吸一口气,“末将不是反对这个方略。先打掉赫连璝确实是最好的破局之法,赫连璝一旦战败,渭北的威胁解除,赫连勃勃就算到了安定,也不敢贸然孤军深入。届时我军无论是守是打,都有更多的主动权。”
“但问题在于,我们怎么打?”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上赫连璝的位置:“赫连璝是骑兵,我们是步兵。他驻在渭水北岸,有大河为屏障,我军渡河他必然察觉。以骑兵的机动性,他想打就打,想走就走,我们根本追不上他。就算我军能逼他交战,赫连璝有两万骑,要正面吃掉他,至少需要三倍以上的兵力,而我们的精锐加在一起也不过一万三千人。至于那三万降卒——”
王镇恶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三万降卒守城尚可,拉出去与胡夏骑兵正面对决,恐怕一触即溃。
“王司马说的这些顾虑,本将都想过。”刘义真走回主位前,扶着案几,目光平静地看着王镇恶,“所以要打赫连璝,不能用常规战法。”
“那用什么战法?”
“用赫连璝自己的破绽来打他。”
刘义真伸出右手,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赫连璝立功心切。”
“赫连勃勃早就想换掉赫连璝的太子之位。他最宠爱的儿子是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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