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在野睡得像头猪,呼吸平稳。
偏室里,任老太爷的棺材突然有了动静。
嘎吱——
棺盖缓缓移开一条缝。
一只枯如鸡爪、指甲发黑的手伸了出来。
指尖刚碰到墨斗线留下的朱砂痕迹。
滋啦!
火花四溅。
那鬼手像是被烙铁烫到,猛地缩回棺材,棺盖“砰”
地一声砸回原位,震起一片灰尘。
躺在上铺的林在野,睫毛颤了颤。
漆黑的眼眸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寒光乍现。
他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没什么异常后,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天还没亮透。
林在野已经穿戴整齐,蹲在院子里练拳。
九叔也没教新招式,直接背起罗盘,招呼他就往外走。
目标明确:给任老太爷挑块好地儿。
清晨的山风带着凉意。
父子俩顺着蜿蜒山路,一路攀爬至酒泉镇外的大山之巅。
寻龙第一步,登高。
站在峰顶俯瞰,群山起伏如龙脉奔腾。
唯有居高临下,才能看清气脉走向。
随后才是点穴。
尺子、罗盘、卦镜……工具繁琐至极。
俗话说得好:三年寻龙易,十年点穴难。
多少风水大师栽在这上面,看走了眼是常事。
九叔坐在石头上啃馒头,眼神锐利地盯着远处的山势。
《葬经》有云:远望其形,近察其质。
这不仅是脑力活,更是体力局。
背着几十斤重的家伙事儿,在崇山峻岭里穿梭一整天,累得半死也是常态。
林在野前世可是吃透了这套苦头,此时站在那儿,气息绵长,半点不喘。
不过瘾。
他目光流转,很快锁定了一处山谷。
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师父,瞧那儿。”
林在野手指前方,语气笃定,“前朝案山挡煞,中聚明堂藏风,流水环抱有情。”
“这地方,给任老太爷做阴宅,绝配。”
九叔嚼着馒头的动作一顿。
他瞥了一眼那个方向,又看了看得意洋洋的徒弟,忍不住笑出声。
“傻小子。”
“那地方,为师三天前就看过。”
“不是好地,是个坑。”
酒泉镇这地界,林在野熟得连鞋底哪边磨偏了都清楚。
眼前的山头,九叔的脚印估计比野草还密。
风水眼在哪,不用看罗盘,光凭林在野那双招子就能锁定。
九叔既然也是行家,自然一眼便知此处乃绝佳的藏风聚气之所。
“师兄,要不咱们换个山头碰碰运气?”
林在野叹了口气,满脸写着挫败。
九叔摆摆手,嘴角噙着笑:“沉住气,多看两眼。”
话锋一转,九叔背过身去,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峦。
“师弟,有些心里话,憋久了难受,想跟你交底。”
林在野正蹲在青石上啃干粮,闻言含糊不清地问:“什么大事?”
九叔声音低沉下来:“修道之人,心动境是道心第一关。
难,是因为凶险;更凶的是,真有一道‘劫’横在那儿。”
“过了此劫,金丹唾手可得。
过不去,直接兵解。”
他顿了顿,吐出几个字:“任老太爷,就是我的劫数。”
林在野嘴里的馒头僵在半空,忘了嚼,也忘了咽。
“你是说……任家那老鬼,是你命里的坎儿?”
“没错。”
九叔语气笃定,“哪怕我躲到天边,最后也得跟他面对面硬碰硬。”
“那为何不趁早把那棺材板掀了,一把火烧个干净?”
林在野不解。
“火能烧尸,烧不掉因果。”
九叔摇头苦笑,“任老太爷没了,还会冒出个王、李、赵老太爷。
劫数这东西,如影随形,越往后越狠。”
林在野沉默片刻,起身走到九叔身后。
“师兄,还没开打就认怂?不像你的脾气。”
“再说了,我现在坐镇这儿。
你虽然法力波动,但收拾个半吊子的任老太爷,我还拿捏得住。”
九叔长舒一口气,脸上的阴霾散了几分。
“看来是我自己吓自己,矫情了。”
……
午后四五点,日头西斜,天色渐暗。
从山上回来刚进义庄,板凳都没坐热,九叔就把人叫上了。
“走,去任府。”
林在野累得腿软,本想歇会儿,但想到要见任婷婷,也就没推辞。
文才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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