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落,晨光熹微。
李老爷子早早起了床。
叠好被褥,将几样家当细细清点一番,确认无误后,一并塞进布包,斜挎在肩上。
他正准备出门,迎面走来一个年轻姑娘。
“请问可是李老爷子?”
“是,俺姓李。”
老人停下脚步,打量着沈小棠,有些摸不着头脑,“姑娘,有什么事吗?”
“老爷子,我来找李平。”
一提到李平,老爷子一拍脑门,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他将包裹放了回去,招呼沈小棠坐下。
老人盘着腿,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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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今年二十三岁,是由爷爷一手带大的。
孩子还小的时候,父母便离了婚。一个往南,不问爹的近况;一个往北,不问儿的前程。
自此杳无音讯,各有各的日子。
说是离异,但对一老一少来说,俩人跟死了也没差。
爷孙二人便守着村里的几亩田,相依为命。
可瞧着小李平那双明亮的眼睛,再望望脚下吃了自己大半辈子的土地,李老爷子总忍不住犯愁。
他知道土里刨食的日子有多艰苦,哪舍得让孙子再走自己的老路?
李老爷子没读过什么书,却认准了一个死理:庄稼人想改命,就得读书。
可让他说出什么大道理,实在难为他了。
老人嘴笨,无论对心中憧憬的学习大业如何壮怀激烈,可到了嘴边,却如何搜肠刮肚,也讲不出什么漂亮话。
所谓劝学,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那句“好好学习”。
偏偏小李平乖巧懂事,知道爷爷的不易,真就把这句话听进了心里。
一句好好学习,自此天天向上。
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李平的胃口越来越大,老人守着几亩薄田,碰上年景不好,收成还不够爷孙俩过冬。
某天晚上,李平起夜,看见爷爷蹲在门槛上抽旱烟。
老人愁了半宿,暗自嘀咕:
“这地,不养人哩。”
第二天,李平把书包藏了起来。
“爷,我不念了。”
“以后我跟你种地。”
任凭老人怎么骂,他也没再回学校。
种田之外,李平又跟着村里的老木匠学了门手艺。
农忙时下地,闲下来便骑着小三轮,挂上喇叭,去十里八乡揽活。
少年人的肩膀一天天结实,爷孙俩的日子也终于有了起色。
谁知好日子才过几年,灾难便来了。
李平一路护着爷爷,跟随搜救队来到安全区,后来又阴差阳错觉醒了一项序列天赋。
催生植物。
寻常庄稼需要几个月才能成熟,到了他手里,最快只要十几天。
消息传开,来找他的人便没断过。
讲到这里,李老爷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娃儿争气。这几天来找他的,你已经是第……”
老人掰着手指算了半天,最后摆摆手。
“记不清喽,反正不少。”
沈小棠顺着夸了几句,直到老人眉开眼笑,继续开口问道:
“那他现在已经跟着别人做事了?”
“是哩。”
老人点点头,“说是有个队伍看中了他的本事,专门给他找了地,还弄来不少种子。”
“娃儿现在忙得很,三五天也不回来一趟。就是隔几天托人送些粮食,叫俺好好吃饭,别省着。”
话音刚落,老人忽然望向沈小棠身后。
通道里来了几个男人,其中一人肩上扛着粮袋。
李老爷子重新笑了起来。
“瞧。”
“又给俺送粮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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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几棵?”
大汉闻言,跳下驾驶位,扒开后备箱,一个个数着。
“六个。”
“妈的,六个?!”
那领队的闻言,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照特么你这个进度,兄弟们喝西北风?”
他不给大汉辩解的机会,又踹了他两脚,让他把车开进去。
他则扛着刀,继续登高放风。
男人叫张勇,本来是个街头混混。来到安全区后,每天混吃等死,躺着等军队发救济粮。
可陆衡一来,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张勇啐了一口,暗自生恨。
娘的。
若不是那姓陆的断了配给,他岂会报名什么探索队,又岂会沦落到今天呢?
太平年月,尚且少不了尔虞我诈、逞凶斗狠。
何况如今秩序崩坏,人命轻如草芥。
昨日的亲朋变作丧尸,昔年的好友接连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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