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子抓住她的袖口,指甲刮破布料,险些碰到皮肤。
林檀眼眶发红,咬紧牙关,双手发抖。
剑尖再入三寸。
噗。
感染者的身体猛地僵住,嘴巴一张一合。
它渐渐瘫软在地,垂下的手,最后碰了一次铁管。
咚。
林檀的眼泪顿时涌了出来。
恐惧、恶心、疼痛,还有那种亲手杀掉一个曾经无比渴望救赎的人的荒唐感,一起撞了上来。
可是,她没得选。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剑柄一拧。
感染者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管廊里,只剩广播滋啦滋啦的杂音。
林檀跌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好几秒,她才一点点把剑拔出来。
感染者倒在地上,工牌翻了过来。
上面的名字被糊住,只剩一角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穿着同样的工作服,脸上带着一点憨厚的笑。
林檀别开眼。
她扶着墙弯下腰,干呕了两下。
什么都没吐出来,胃里早就空了。
她擦掉嘴边的酸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她盯着那几道血痕看了几息,确认皮肉只是被指甲划开,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被咬了吗?”
林檀猛地回头。
叶缘恢复片刻清明,眼睛半睁着,目光落在她受伤的手腕上。
林檀连忙摇头。
“没有。”
她抬起手腕。
“是抓伤,我没被咬。”
叶缘点点头,他想抬手,却只动了一下指尖。
“剑……”
“没丢。”
剑身残破,血迹未干,看起来分外凄惨。
叶缘看着上面的血迹,又看向倒在不远处的丧尸尸体。
“做的好。”
得到这个评价,像有什么东西落在林檀绷到快断的神经上。
她忽然有点撑不住,靠着墙慢慢坐下来,萎靡开口:
“谢谢夸奖,下次别让我一个人干,好累啊。”
叶缘眼睫动了动。
像是想笑,又没力气。
“尽量。”
“你除了尽量,还会不会说点别的?”
“会。”
“什么?”
“别离太远。”
林檀微微愣住。
冷意顺着墙壁一点点渗过来,广播的杂音断断续续,搜救队的声音远在天边。
可这一瞬间,她心口那点空得发慌的地方,莫名安定下来。
她低低“嗯”了一声。
“知道了。”
叶缘重新闭上眼。
【枯荣轮转】缓慢运转,锁住他为数不多的生命力。
这已经是奇迹。
林檀重新把广播拖到面前。
刚才的搏斗把接收器撞歪了,杂音变得更重。
她调了几下旋钮,终于又听见人声。
“……搜救二队……进入物流园北侧……”
“……发现巨型感染体尸骸……重复,发现疑似A区入侵感染体尸骸……”
“……尸群规模异常……暂缓深入……”
焦骸巨尸的尸体还在拖住尸群。
可搜救队被尸群挡在外面。
他们听得见救援,救援却未必进得来。
她把广播后盖拆开,刚才没有时间细看,现在重新摸了一遍,发现天线接口还能用,音频线也正常。
墙上有废弃线路。
如果把广播接进去,再借着管道本身做导体,或许能制造一段足够异常的电流杂音。
搜救队未必听得懂。
但军方通讯员一定会注意到不自然的信号波动。
林檀敲开线槽,扯出里面的线路。
广播里,忽然传出更清晰的声音。
“……二队注意,周边存在地下建筑。”
“……重复,热源干扰严重,疑似有地下空腔……”
林檀心中雀跃。
然后更快地接线。
最后一根线压进接口,广播信号骤然尖锐。
滋——
那声音沿着管廊墙壁扩散出去,没入更远处的黑暗里。
她迅速压低音量,又调了调旋钮。
几秒后,广播里传来一个陌生军人的声音。
“……刚才有异常电流回波。”
林檀屏住呼吸。
随即,声音变得急促。
“信号方向疑似地下管廊。”
“重复,西郊物流园地下结构存在异常回波。”
“搜救二队,标记坐标,准备派侦察组下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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