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檀把那辆旧厢货检查了一遍。
她从车底钻出来,袖口全是机油,脸上也蹭了灰。
周野蹲在旁边:“怎么样?”
林檀擦了擦手。
“车能开,门不太灵敏。”
周野:“翻译一下。”
“后锁要维修,车厢得加固。路上颠一下,门开了,箱子掉出来还好说,人也可能颠出来。”
周野听得头皮发麻:“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林檀:“能,现在修还来得及。”
赵嘉树把车况和路线整合起来。
他看完,脸色反而惨淡。
周野问:“规划个路线,搞的跟遗书似的?”
赵嘉树:“丧尸太多,每一条路线后面,都能接一个死法。”
“那你还是写细点。”
第三天傍晚,叶缘拆掉纱布。
身体已经完全恢复。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拔剑、转腕、发力,都没有迟滞。
剑罡亮起,又很快收回。
第四天上午,风刮得很急,吹得人眼眶发涩。
任务棚前,已经站了几支民间探索队。
刚公布政策时,这里还有争吵、质疑和骂声,现在只剩下沉默。
韩绍走过来,把任务单递给叶缘。
“路线不变,城南辅路,军方司机送到两公里外分离点,后面你们自己开。十五分钟报一次平安,超过三十分钟无回应,任务默认异常。”
周野嘴唇微动,像想问异常之后怎么办,又硬生生忍住了。
韩绍目光捕捉到了,还是说道:“能救就救,救不了就记档。”
周野皱起眉头:“说话真不留余地。”
“外面也不留。”
韩绍目光落回叶缘身上:“重复任务。”
叶缘:
“应急仓首轮踩点,确认路线、外围环境、入口情况和感染者数量。条件允许,带回少量样品物资。遇到尸群,优先撤退。”
韩绍点头。
“记住,你能打,但你不是一个人出去的。”
几个人都朝叶缘看来。
叶缘把任务单折好,塞进内侧口袋。
“我知道。”
林檀检查完对讲机,把其中一只递给他:“频道调好了,电量足够。”
周野接过车钥匙,坐到驾驶位试了一下,又很快下来,把位置让给军方司机。
赵嘉树:“你不是说自己会开?”
“这是操作规范。”周野脸皮很厚,“我先学习一下正规操作。”
林檀头也没抬:“你总算说了句像人话的。”
“林工,你今天攻击性也很强。”
几句拌嘴,多少缓解了些紧绷的氛围。
旧厢货停在出口前,发动机响起,车厢跟着发出细微的颤声。
出口的铁门还没开。
叶缘坐在车尾,长剑横在膝上。
车里很安静。
周野坐在驾驶位后面,手掌搭在膝盖上,缓缓攥成拳头。
赵嘉树靠着车壁,闭着眼睛深呼吸。
林檀低着头,不自然的捏着包裹;宋南栀把医疗包放在脚边,目光落在窗外;沈小棠坐在另一侧,脸色绷着,像不肯让别人看出她紧张。
所有人都在等那扇门打开。
叶缘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有些恍惚。
半月前,他还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课程表、食堂、考试、开黑打游戏,现在想来,竟是如此遥远。
灾变刚开始的时候,他想的很简单。
活下去。
别被咬。
别死在楼道里。
那时候,他没有资格想太远,也没有能力想太多。
世界塌下来的时候,大多数人能抓住的东西都很少,有人抓住食物,有人抓住亲人,有人抓住一把菜刀。
叶缘抓住的是剑。
可越往后走,他越明白,活着不是一件只靠挥剑就能解决的事。
剑能砍开扑上来的感染者。
却砍不开包围上来的绝望。
砍不开伤口里的感染。
更砍不开在夜里醒来时,忽然发现明天也许更糟的那种茫然。
安全区看起来有墙,有枪,有食物。
可那突然袭击的怪物,把所有人幻想出来的梦,又砸碎了。
叶缘低头,抚摸着剑鞘。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也许军方真的能重新建立秩序。
也许疫苗会出现。
也许城市会一座座恢复。
他分不清。
他也没资格替所有人分清。
他能确定的,只有眼前这辆车里的人,和车门外那条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的路。
这才是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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