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碰撞声响起。
赵嘉树低声道:“叶缘,后门那边有情况。”
叶缘闻言,立刻转头。
那边原本是消防通道,平时被铁链锁着。
现在,正立着几道身影,一下一下砸着铁链。
士兵正安抚着群众,瞧见这一幕,当即快步上前,厉声呵斥:“回去!”
那几个人吓了一跳,灰头土脸的,讷讷不言。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咬着牙说:“我们自己走,死在外面,算我们倒霉,怪不着谁。”
这句话一出,不少人都抬起头。
周野压着火道:“你自己走?你从哪走?黑灯瞎火的,撞见丧尸还不是得往回跑,再引过来一波吗?怎么,嫌人死的太少了,再给大伙儿添点乱?”
男人眼睛发红:“那留在这里等死吗?A区也说安全,结果呢?墙塌了,怪物进来了!你没听到吗,那个怪物,它没死啊!”
这话戳中了很多人心里最怕的地方。
人群里,发出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另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哭道:“我不想让孩子死在这儿,外面再危险,总有没丧尸的地方。”
赵嘉树忍不住抬头:“你怎么走,你有车吗?有油吗?食物能撑几天?算你万幸碰不到丧尸,你怎么活呢。”
女人被问得说不出话,只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中年男人瞪着赵嘉树:“你们当然不怕,你们跟那个会用剑的在一起,军方也更愿意保护你们,我们普通人呢?”
几道视线落到叶缘身上。
叶缘眯起眸子,走到那片阴影前。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中年男人一时嘴快,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此时见他走过来,喉结滚动,隐隐退了半步。
叶缘停在他面前。
“没人拦着你送死。”
“我......”
叶缘:“但你从这里冲出去,一是尸潮刚退,你从这儿走,有引来丧尸的风险;二是,现在人心不定,你开了头,他们会觉得又有事发生,下意识就要跟着冲击防线。”
男人攥紧拳头。
“那你说怎么办?”
叶缘道:“等天亮。想走,从正式出口走。”
男人冷笑:“军方会让我们走?”
叶缘闻言,定定的看着眼前这惶恐无助、慌不择路的男人。
灾难爆发的时候,所有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有人惶恐,绝望,甚至自我了断,他都可以理解。
但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两个星期了,还没有适应下来吗?
如果灾难持续三五年,每次经历尸潮,内部都要乱上一遭,那安全区恐怕不会死于丧尸之手,而是死在这些蠢货手里。
此时,他心里竟产生了一种离经叛道的冲动:
这些人,是应当被这个时代淘汰掉的。
面对男人两次三番的质问,他没义务给他答案。讲清楚利弊,叶缘也不愿再去安慰他们,说道:
“那是你和军方的事。”
叶缘抬起剑鞘,点在铁链上。
铁链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如果这边乱了,他也会被裹挟其中,一想到那个场景,说话自然带上几分戾气:
“话已经说清了,再往前一步,我杀了你。”
那些人吓得一哆嗦,见叶缘不好说话,连忙低下头,不敢多言,转身跑了。
而有人不死心。
人群中,有人低声嘀咕:“等天亮就来不及了,封锁只会更严。”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刚刚压下去的恐慌上。
叶缘转头。
说话的人藏在人群后,三十岁左右,瘦高,怀里抱着个鼓鼓的背包。
他见叶缘看过来,反而往前挤了一步。
“我说错了吗?听指挥,听指挥,A区的人没听指挥?原地待命,原地等死吧!”
他声音越来越尖。
“你们不走,是因为你们有本事。我们没有本事,还不能自己找活路?”
这人说话极为厉害,话音落下,人群又躁动起来。
士兵的枪口微微抬起,手指扣在保险旁。
再挤两步,仓库里就会爆发冲突。
叶缘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瘦高男人怀里的背包上。
背包被塞得太满,拉链撑开一线,露出里边鼓鼓囊囊的食物。
瘦高男人还在喊:“我们普通人想活,有错吗?”
剑锋出鞘半寸。
瘦高男人的话卡在喉咙里。
叶缘提剑走过去,挡在前面的人本能地让开,刚才还跟着喊“凭什么关着我们”的几个人,此刻全都闭了嘴。
瘦高男人抱紧背包,脚后跟撞到后面的铁门,退无可退。
“你、你想干什么?”
叶缘停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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