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雨水夹着冷风灌了进来。
叶缘眯了眯眼。
五月的江城不该这么冷。
分不清气温骤降,还是心理作用,落在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发寒的潮意。
路灯大多坏掉了,剩下几盏在雨里忽明忽暗,映得地面一片惨白。
身后,宿舍楼像一只被捅开的马蜂窝。
惨叫声、砸门声、奔跑声不断传出来。
他们在窗户边哭喊,用手机灯疯狂晃动,看见叶缘他们逃了出来,立刻扯着嗓子喊。
“你们去哪儿!带上我!”
“别走!我还在楼上!”
“畜生!你们自己跑了算什么!”
周野不由得放缓脚步。
雨水从他脸上滑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叶缘……”
叶缘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他不打算回头。
楼上那些声音太多了。
每一个门后面,都可能有活人,也可能有被咬后还在隐瞒的人,更可能有已经开始尸变、却被堵在房间里的怪物。
现在回去,只会被拖死在楼里。
叶缘把钥匙塞进口袋,声音淡漠。
“往前走。”
周野咬了咬牙,长吸一口气,点点头。
赵嘉树跟在后面,脸色苍白,眼镜片上全是雨水。他怀里抱着平面图和一瓶矿泉水,步子仓促慌乱。
林檀则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手里拿着保安棍。她的头发被雨打湿,贴在脸侧,眼神还带着惊恐。
这让叶缘对她的评价稍微高了一点。
这种时候,能闭嘴,已经算很大的优点了。
几人沿着东侧的小路往外走。
雨声密密麻麻,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叶缘走在最前面,金属杆斜斜压在身前。
【剑术本能】并没有让他变得无所畏惧。
相反,它让他更清楚自己可能会怎么死。
拐角处视野不明,不能贴太近。
雨天路滑,重心不能太高。
这些判断像细小的钉子,一根根钉进他的脑子里,让他时时刻刻充满警觉。
穿过宿舍区,校园主路出现在眼前。
平时这条路,来来往往,很多外卖车和散步的情侣。
可现在,只有雨水、血迹和零散游荡的人影。
不远处,一个男生正在狂奔。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鞋都跑掉了。
身后,有三只感染者追着他。
男生看见叶缘一行人,眼睛顿时爆发光芒,拼命挥手。
“救我!救我啊!”
可叶缘分明看见,他的大腿挂了狰狞的咬痕,一直在流血。
“帮帮我!你们有武器!帮我挡一下!”
叶缘抬起金属杆。
“别过来。”
男生愣了愣,随即表情扭曲起来。
“我艹你妈!你们见死不救!”
叶缘眼神微沉,已经准备在对方扑过来时,把人踹开。
就在这时,追在后面的感染者忽然加速。
最前面那只扑上去,直接咬住男生后颈。男生惨叫着摔倒,在泥泞中拼命挣扎。
男生的惨叫会引来更多丧尸。
叶缘下令:“快走。”
他们加快脚步,绕过主路,朝超市靠近。
超市门口的玻璃已经碎了,卷帘门被撬开,里面灯光忽明忽暗,货架大多倾倒,地上散着饮料、面包和被踩烂的包装袋。
还没靠近,叶缘就听见里面的争吵声。
“别抢!都他妈别抢!”
“水放下!说了统一分配!”
“统一个屁!我自己拿的凭什么给你?”
“你再动一下试试!”
“操,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装学生会干部呢?”
叶缘停在门口。
小超市里,至少有十几个人。
靠近收银台的位置,有四五个男生拿着拖把杆和货架拆下来的铁条,守着几箱矿泉水和食物。
领头的是个高个体育生,穿着篮球背心,拎着棒球棍。
另一边则是几个零散学生,有男有女,明显是从不同地方逃来的,手里抱着面包、水和零食,脸上全是惊恐和愤怒。
“韩彬,你别太过分!”
一个戴帽子的男生吼道,“这些东西是超市的,不是你家的!”
叫韩彬的体育生冷笑一声。
“废话,当然不是我家的。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你看不见?物资不统一管,谁都想抢,最后大家都得饿死。”
“那你他妈凭什么管?”
“凭我手里有棍子,凭我刚才打死了两只怪物,够不够?”
话音落地,喧闹被压下来。
叶缘的心思并不放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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