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江城大学。
叶缘是被一阵咳嗽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
宿舍已经熄灯了,只有桌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
幽蓝色的光照在墙上,映着衣架,影影绰绰。
陈骁又没关电脑。
叶缘皱了皱眉,伸手摸到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他微微眯眼。
通知栏里挤满了消息。
班级群、校园墙、江城本地新闻、短视频推送,密密麻麻一大片,全是红点。
还没点开,咳嗽声又响了。
像被烂棉絮堵住了喉咙,浑浊而嘶哑。
“陈骁?”
刘瑞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大半夜的不睡觉,你抽什么风?”
“......”
叶缘撑起身,借着电脑屏幕的光,往对面看去。
陈骁坐在椅子上,背对他们,埋着头,肩膀一下一下抽动。
屏幕还停在游戏结算页面,音响里传出“游戏失败”的背景音乐,混着喘息声,气氛说不出的压抑。
“陈骁?”
刘瑞又问了一句,终于坐了起来,抓了抓头发。
“你是不是感冒了?听你咳半天了。”
陈骁的右手垂在椅子旁边,不自然地抖着,指甲刮过椅腿,敲出细碎声响。
叶缘见状,睡意一点点消退。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紧急通知:近期江城市多地出现不明原因高热、抽搐、攻击性行为病例,请广大市民务必减少外出,发现异常人员,立刻远离,并上报公安。】
下面还有一条本地新闻推送。
【江城第一医院急诊区发生伤人事件,现场已封锁。】
再下面,是班级群里刷屏的消息。
【卧槽,北门那边是不是出事了?我刚才听见救护车了。】
【我们楼下有人被抬走了。】
【真的假的?】
【别下楼,刚才有人在操场咬人!】
叶缘渐渐瞪大眼睛。
宿舍很闷,关了窗户,空气里有泡面、汗味、潮湿衣服,和廉价洗发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可就在这股熟悉的味道下面,他忽然嗅到了一丝腥气。
刘瑞已经从床上爬下来了。
“陈骁,你别吓人啊。”
说着,伸手去拍陈骁的肩膀。
叶缘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别碰他!”
已经晚了。
刘瑞的手刚碰到陈骁肩膀,原本低着头的人突然抬了起来。
冷光照在陈骁脸上。
那张脸毫无血色,嘴唇发紫,眼球里布满浑浊的血丝,瞳孔像是散开的墨点,已经失去焦距。
刘瑞愣住了。
“你……”
陈骁猛地扑了过去。
椅子被他撞翻,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刘瑞根本没反应过来,被他扑倒在地,后背狠狠撞上床架。
“啊——!”
陈骁死死咬住了刘瑞的手臂。
它像一条饿疯了的狗,牙齿嵌进肉里,头还在用力撕扯。
刘瑞疼得表情扭曲,疯狂推着他的脑袋,脚蹬在地上,拼命往后缩。
“救我!叶缘!周野!救我啊!”
周野被这惨叫吓醒,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靠!什么情况!”
叶缘已经下床了。
他的心跳极快,几乎撞疼胸口,跳到地上,差点没站稳脚跟。
如此一幕,太不真实,像恐怖电影里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摔在了他脸上。
陈骁发出低沉的嘶吼,血液喷涌而出,顺着地板往外抹开一片。
叶缘的视线扫过宿舍。
水果刀在桌上,太短,靠近就可能被咬。
椅子在陈骁旁边,已经翻了。
扫把靠在门后,塑料杆,不够硬。
阳台门边有一根晾衣用的金属杆,是周野嫌原来的晾衣架太短,刚从快递里拆出来的,还没来得及装上。
叶缘冲过去抓住金属杆。
触感冰凉,让他清醒了些许。
“周野,下床!拿被子!”
周野明显还懵着,但看见地上的血后,脸色瞬间白了。
他顾不上害怕,抓起被子就往下跳。
刘瑞已经被拖到了桌子边。
陈骁满嘴是血,转头又朝他的脖子咬去。
叶缘眼皮一跳。
他握紧金属杆,冲上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咬脖子。
脖子被咬,刘瑞可能当场就没了。
明明是平时一起点外卖、熬夜打游戏、考试前求老师捞捞的舍友,现在,脸上只剩无意识的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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