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清的眼睛,静默的没有丝毫波澜,冰冷如水。
沈泽川的心口泛起了丝丝绵密的痛楚。
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从玩伴到夫妻,从相知相守,到如今的恨,要走过多少步,才会变成这样的死局?
沈泽川自认是个聪明人,但他算不出这其中的变化。
他也不知道,这中间到底是哪一步走错,变成了这样。
他只是知道,聂清不要他了。
“真的要走?”他最后问她。
聂清点头:“嗯。”
不同于苗银霜的各种身不由己的理由,她的回应没有丝毫的犹豫不舍,有的只是干脆利落。
沈泽川深吸了口气,抹了下眼里泛起的泪光,“好,不过你跟秦娘子一起,有她在,我放心一些。”
他侧过身子。
秦娘子背着包袱,牵着一匹马,从旁边一棵大树下走出来。
没说什么话,只是哀伤地看着聂清,叹了口气。
聂清扯了扯嘴唇,没有与沈泽川说告别的话,在秦娘子的搀扶下坐上了马背。
秦娘子紧随其上,两腿轻轻一夹马腹,马便慢悠悠地走起来。
步子虽然慢,却也拉开了距离,与沈泽川渐行渐远。
沈泽川望着马,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都不曾挪动脚步。
直到那缓慢的马蹄声越来越浅,越来越远,直到听不到了,他还是没动。
陈浪走来:“大人,既然不想让夫人走,为什么不留她?”
沈泽川没说话,仍是望着聂清离开的方向。
陈浪又说:“秦喜骑马不快,我可以追上她。我去把夫人再接回来。”
“不用了。”沈泽川终于收回目光,满眼落寞。
他转过身,走得极慢,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她跟银霜夫人不同……她从来没有依附过谁,也从来没有把自己交托在谁的身上,哪怕我们是夫妻。”
沈泽川太清楚聂清了。
其实,农家长大的女人都一样。
生命力坚韧得像杂草,无论怎样艰难的环境都能活着。
他见过很多失去了丈夫的女人,照样顽强地生活着,哪怕日子过得很苦,依然把孩子养大。
天不是男人撑着的,是女人撑着的。
聂清从来没有依附过他,相反,是他一直离不开聂清。
陈浪想了想,倒是如此。
银霜夫人看着高贵,其实就是花匠精心养护着的花,失去了庇护,她是活不了的。
所以,这才是沈大人最后选择了银霜夫人的原因吧?
但是……
陈浪总觉得这样是不对的。
他看了眼沈泽川,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黑夜中,一道曼妙的身影跑过来。
“银霜夫人?”陈浪眼尖,一下子看清楚来人。
苗银霜往前跑了几步,看到沈泽川的身影时,先是怔愣,随后红了眼眶:“沈大哥,我……我听说聂清她走了?”
沈泽川面色沉郁。
苗银霜不信似的,快走几步越过沈泽川,往他身后努力寻找身影,什么都没看到。
“她走了?”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不可置信地捂着唇,泪水落了下来,“她怎么可以走了!”
陈浪这会儿忽然想起秦娘子对银霜夫人不屑的评价,说她虚伪,最擅长的就是用我见犹怜的哭腔惹男人的怜爱。
此刻的银霜夫人,不就是秦娘子描述的那样?
明明留下的是她,被逼走的是清夫人,她哭什么?
陈浪想到清夫人带着孩子满怀欢喜而来,最后却是一身病痛,孤零零的走了。
也不知道走到哪个路段,就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世界……
再看苗银霜一身绫罗绸缎,满头珠钗,身子健康,女儿也越养越金贵,陈浪就没个好脸色。
他冷声道:“清夫人终于走了,你应该开心才对,你哭什么?”
苗银霜泪眼汪汪地看着陈浪,像是不敢相信他竟然敢这么对她说话,怔愣了下,然后哭得更凶了。
“我哭什么?她一走,所有人都以为是我逼她走的。你觉得我不应该哭吗?”
“她身子不好,说不定就熬不过去了,她就这么走了,你觉得我不担心吗?”
“陈浪,我是讨厌她,不喜欢她总是冤枉我,总是让大家扫兴,让沈大哥生气,可我并非铁石心肠!”
陈浪皱了皱眉,被她堵得没话说了。
苗银霜扯着沈泽川的衣袖,“她应该还没走远,沈大哥,你去把她找回来吧。”
“如果是因为我……可以换我离开的,我身子好,又有那么多护卫,怎么都比她一个人强……”
说着,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沈泽川拧了拧眉,“她身边有秦喜,不是一个人。”
好像秦娘子一个婢女,就是千军万马,就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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