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清懒得搭理苗银霜,垂着眼眸。
沈泽川抬手,特意将那一大盆汤放在聂清的眼皮底下,然后拿起碗给她盛汤:“我炖了很久,你尝尝味道。”
他满眼期待地看她。
聂清看他一眼,抿了抿唇,余光瞥见苗银霜嫉妒的眼神。
嗯,她想起来了。
沈泽川有什么好的,都是先紧着隔壁廖家的。
宫里送的年菜,要先廖家挑剩下以后,才能轮到聂清与珍珠。
外出办事得了新鲜玩意,要先给苗银霜母女,若入了她们的眼,那东西就留下,若不喜欢,才会给别人。
当然,大多数时候,苗银霜是什么都不会给聂清剩下的。
很多时候,聂清都不知道有那么一回事。
但此刻,沈泽川只是亲手做了一道鸭汤,苗银霜就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看着。
聂清忽然觉得很好笑。
沈泽川又不是没有给她下过厨,至于吗?
也许在苗银霜看来,她是什么都不配得到的,哪怕只是沈泽川做的一道汤。
既然如此,聂清也就不跟她客气。
她问沈泽川:“我记得你没有做过这么繁琐的汤,是谁教你的吗?”
沈泽川抿唇,目光却往苗银霜那边瞥了一眼。
聂清明白了。
怪不得苗银霜用那种眼神看她呢。
两人一起做这道汤的时候,她应该很快乐吧,却不想,沈泽川花费了几个时辰做出来的汤,殷切地送给聂清,夺去了她的“先”。
聂清捏着勺,慢悠悠地舀起一勺汤,缓缓倒回去,看着汤色,却一口不沾。
沈泽川看出了她的不高兴,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了。
这是他花了一上午时间才做出来的汤。
他那么忙,愿意给她做汤,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就因为是苗银霜教他做汤吗?
沈泽川的面色冷了下来:“银霜夫人一直想要与你和解。你身子不好,她肯放下身段,跟我一起做汤给你补身子,你还要怎样才能放下?”
聂清的手指顿了顿,心里呵笑一声。
她的身子不好,是因为谁?
原来,她是很健康的,哪怕只是瘦了,黑了,她也是一个健康人啊。
聂清笑起来:“好不容易一起吃口饭,怎么对我兴师问罪起来了。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我只不过是因为听说银霜夫人也参与了这道汤的制作,心里有些警惕而已。”
她把沈泽川盛给她的那碗汤送到苗银霜的面前,“看你垂涎这碗汤已久,那你先喝,没毒,我再喝。”
“没关系,我不在意吃你剩下的。反正过去那些时间,那都是常态。”
苗银霜的笑僵硬地挂在脸上,眼底渐渐泛起泪光。
沈泽川的手指已然握成拳头:“聂清,好端端的一顿饭,大家的心情都很不错。为何你总要这样扫兴。”
“无论我做什么,你都那么恨我。”
顿了下,他的拳头握得更紧,“是不是只有萧煜才能让你笑?他就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情?”
“我就那么不可原谅?”
聂清紧抿唇角,与他对视着,眼神是丝毫不肯退让。
是她扫兴吗?
为何,不能是她害怕他们之间的这份隔阂?
苗银霜的眼里不着痕迹地划过一道兴味,开口时,已然是一副诚恳做和事佬的模样。
“聂清,这道汤,是沈大哥诚心诚意为你做的。他说你总是喝药,没有胃口。刚好我知道这汤既能补身,又开胃,大夫说鸭肉有解毒功效,我才跟他说的。”
“你这几句话,伤了我不要紧,但是请不要寒了沈大哥的心。你看看他手上的烫伤,也该心疼心疼他吧?”
“我知道,我们之前结了怨,你恨我,我接受。如今你怀疑这汤有问题,那我就喝给你看,到底有没有毒。”
苗银霜端起碗,大口喝汤。
廖金芝在一边看着,带了哭腔:“娘,你何必这样委屈。既然聂清她容不下我们,那就从齐津城开始,我们走我们的,她走她的。”
苗银霜喝完汤,拂开廖金芝的小手,这时候还不忘捏着帕子擦拭唇上的汤汁,“你看,我什么事都没有。你是不是,不该再辜负沈大哥的心意?”
聂清扯了扯嘴唇。
她可真是个乡下女人,不懂说话,不懂变通,固执得像一头倔驴,只会让人下不来台。
怪不得,沈泽川怎么都舍不得与苗银霜割席呢。
“好,我喝。”她不但喝了汤,还吃了鸭肉,对沈泽川说,“你跟她一起做的汤,味道很好。”
沈泽川沉默地看着她。
尽管她在笑着,可他看得出来,她的“委曲求全”。
男人抿了抿唇,“既然觉得好吃,那就多吃一点。”
最终,聂清喝了两碗汤,被硬塞了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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